汹涌的火焰吞吐着天地间残留的灵气。
白色湮灭世间一切其它色彩,唯留中心一点黑芒留存。
金瞳之中,绽放糜烂的殷红之花,魔气升腾间,少年手中出现一座漆黑小塔。
“我这万魔塔经历龙汉大劫之后,说不得其中还有一丝望舒的残魂呢?”
“哈哈哈!”
看着望净怜冷寂的面容裂开丝丝裂缝,那美丽的面具下,杀意盎然,银发少年大笑。
万魔塔上魔气缭绕,独属于魔道的先天道纹明暗交加。
“呵。”
元神之中太阴净世白莲挥洒万千豪光,净化法则驱散魔念。
如果说这洪荒之中谁最不怕魔道,除却执掌仙道的那位,恐怕便是她望净怜了。
“什么味道,好香。”
望净怜轻嗤一声,三色圆月之中天香璎珞结荡漾篆纹,三光神水化分剧毒隐匿在香气当中。
银发少年见望净怜并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只是露出更诡异的笑容,“确实是好香啊,只是你这阴狠的手段,怎么看,都合该是我魔道中人呢!”
他那金瞳似乎和望净怜的银瞳有相同的功效:破妄。
只是,净怜有月亮。
魔头又有什么呢?
“璎珞结?这可是阴阳的好东西。”
他抬头看向那轮三色圆月,似乎想起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恶劣道。
“母神之死的那段记忆,被她以混元金仙的力量封印了。”
“你不必激我。”
还是那般寡淡如水的语气,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掠起,似乎除了起初的失态,望净怜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银色眼眸对上那对渗了“血”的金瞳,“该如何称呼你呢?”
一缕月光洒落,望净怜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银发少年,瞳孔中的月亮宛若活物。
“罗睺,还是他的伴种。”
那银发少年挑了挑眉,有些不满,“望舒把自己的死因藏得好好的,却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底都告诉你了啊。”
“这事真不厚道,按理说,太阳和月亮的神,都不应该有私心才对啊!”
万魔塔上,幽紫道纹长成眼睛,十二品黑莲被望净怜的火炼得透明,如同紫水晶般剔透。
让人不免想要偷偷看它一眼,真是摄人心魄的魔物。
叮!!!
宝莲灯在焰火之中重现,它浑身冒着洁白而璀璨的光芒,向着万魔塔狠狠撞去。
光束不过一渺尖细的线,却如出鞘的利剑,一往无前。
万魔塔上的魔瞳被宝莲灯撞得支离破碎,白色莲火如跗骨之蛆,沿着塔尖颠倒的魔纹蜿蜒而上。
“呵呵,多么炽热美好的力量。”
银发少年的手指轻轻弯曲,从塔尖摄起一缕焰火,感叹。
另一只手却拿着万魔塔,用塔顶对着身前的空间按下。
咔咔咔。
空间开裂。
他嘴角的弧度归于平缓,没有表情的面孔带着一点苍白的疯感。
手中的万魔塔在那一瞬间,竟和他面前的空间相互交融,严丝合缝。
紫色魔纹弥漫那片空间,黑色莲花荡漾如同丝网一般的涟漪,片片花瓣不断收缩。
十二品灭世黑莲的防护屏障被白莲火焰攻破,旋转一圈后化作寸许莲台落到银发少莲的手中。
感受到身上攀爬的火舌,带着隐秘的灼热和对本源本能的渴望。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让你看看,我们那个世界的月亮吧!”
双手向前合拢握住万魔塔的塔壁,展开。
顿时天地失色。
金光闪烁,星冠悬于望净怜的头顶,她冷淡的眼眸中带上了讶意。
心底莫名的感到一阵不安悸动。
她抬头。
那布满裂纹的天穹早已换了模样,“这是母神的……”
银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着一片幽暗的虚空,在其中有一道虚幻的影子在轻轻摇晃。
双手合拢在胸前,呈祷告状。
口齿之前,衔接一颗幽蓝色的余辉。
圆形之中,轮转。
她便时而倒挂,时而顺从,如同任人摆布的神偶。
如萤火般的蜡滴形泪滴悬在那处空间之中,像是镶嵌在低劣土壤中的宝石。
“你……你们怎么敢囚禁太阴星!”
怜惜,悲伤,恨意,愤怒!
从望净怜有意识起,她的内心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这可不是太阴星。”
银发少年此刻已立在蓝月之下,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道虚影的长发。
“她是古神望舒在极度懊恼下,被人摘走道果后凝聚的……”
“伤月之泪。”
“你看,她到现在都是还保留着当时流泪的姿态。”
“哈哈哈哈!”
望净空握住宝莲灯的手指隐隐发白,按耐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她长舒一口气,“要怎么样,你才能将这道虚影给我?”
“哦?”
少年似乎听到了令他感兴趣的事,“要代替魔界的月,自然要一颗更纯粹的月亮了。”
“比如,用你自己代替!”
他一双精明的瞳孔扫向望净怜,似在打量一件极具价值的物件。
只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遍布被烈焰灼伤的焦痕,没什么威慑力。
“你们盗取了什么?”
“?”
听到望净怜突然的询问,少年不禁微微疑惑。
不好!似是想起什么,他心中惊疑一声。
望净怜的银瞳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伪月”,祂无愧于是魔界的月亮。
那月牙上遍布祀咒暗纹,是太阴的另外一脉力量,代表着月亮阴面的诅咒与祭祀。
一条和因果搭上线的法则线条,可谓阴狠至极,却又强大无比。
那道虚影不过死物而已,望净怜佯装情绪波动,也不过是给自己争取观察的时间。
望舒母神的遗物她自然会取回来,但却不是现在。
且不说她境界太低,便是假替那道虚影,也未能可及。
“呵呵。”
“你那只手的动作,真是一点也不友善。”
少年被望净怜摆了一道也不恼,只是看着望净怜的另外一只手轻嗤道。
万魔塔完全融入那道空间裂隙之中,玄黑大门自空间周围浮现,其上描刻各类魔纹,刺骨魔气倾泻而出,露出里面晦暗的一角。
魔气汹涌,少年的金瞳渐渐被黑色占据,“只是,你把那老头唤来我也不惧。”,他将灭世黑莲放入门扉之内。
“哦?”
似问似询,朦胧仙光降临,便连望净怜的火焰也黯淡了些许。
“你当真不怕老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