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缭绕在果实的表面,天道福禄神纹镌刻在上面,内里的缝隙间流淌的金灿灿的液体,望净怜褪去「万木灵祖」的尊位。
一只手掌往前倾斜,如同液态黄金的功德之力落入掌心之中,温和而炽热,一颗颗金果的表皮淅淅沥沥,洒落金色皮屑。
“镇元子道友,前来受领属于你的功德吧。”
她的声音让镇元子回过神,手中地书泛着霞光,其中两成天道功德分成两股,一道落入地书之中,一道则被镇元子搜走。
镇元子第一次获得如此海量的天道功德,看向望净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钦佩,他现在最不后悔的觉得便是与面前这位结交了。
他再次郑重地向望净怜道谢一声,“此间受领功德已不必多说,日后但凡道友有需要镇元子的地方,在下定当在所不辞!”
望净怜赶忙扶起又要弯腰的镇元子,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容,看向镇元子的目光带着调笑,“怎么,道友是不把净怜当作朋友吗?”
“我以为当初五庄观论道,再到茶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可堪称为挚友了。”
镇元子当然知道这些,现在望净怜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不比红云差了。
他与红云之间是因为道途吸引,红云四象缺地象,而镇元子修的大地法则,而他本人呢?
同样被红云的跟脚吸引,再加上红云本身就有一颗赤子之心,镇元子自然在与其交往的过程中成为挚友。
而对望净怜,他更多少因为承接了望净怜的太多恩惠,因果之间他不会去否定,他镇元子又不似西方二人那般……
更何况,洪荒之中望净怜的名望极高,甚至在普通人中间,她的声望比之那摸不到,触不及的道祖,还要高上几分。
第一次见面时,镇元子便亲眼目睹望净怜造福洪荒,他也乐得结交一位慈悲心善的神女。
望净怜此行目的完美达到,域外邪根被解决,罗睺留在洪荒的暗棋被她拔掉一根。
炫彩功德金雨打湿衣裳,顺着发丝一点点落下,但她心底却生出一丝极不自在的感觉。
如果,如果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天道的注视,道祖的气息都在此处的话。”
望净怜的语气显得有些不吝,七成之巨的天道功德就在手心中,她却毫不在意地将手轻轻垂落在一侧。
“净怜道友?你怎么了?”
镇元子在一旁看出来望净怜的神色不对,“天道功德正顺着你的指缝往外流淌啊。”
“不对!”
望净怜猛然回过神来,月光苍艳的落在她的脸上,镇元子只看见一张极惨白的脸。
望净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一下一下的抽气,「烬月」悄然浮现,她吐出口气,变调的声音震动着在场之人都耳膜。
“罗睺,罗睺在偷窃,我们都被骗了!那个疯子!”
或许,她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罗睺怎么了?道友……”
镇元子的话还未说完,天穹之上亮起一阵浩瀚紫金光,他眼前银光却在闪烁,感受到熟悉的空间波动。
然后便是遥远的不周山上,传来一阵通天彻地的声响……
——是天庭提前出世了!
几乎同一时间,洪荒中所有大罗以上境界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则信息,但在详细感受过后,他们却又都摇了摇头。
“奇怪,此机缘竟已是有主之物。”
天道和望净怜几乎是同一时刻降临在不周山顶的,这座巍峨的神山,早在望净怜第一次探查时,就发现了端倪:神山勾连三十三重天的地方,蕴含大机缘。
而此刻,神山的顶点不再是一幅苍莽的画面。
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消磨,不周山早已不具备开天之初那股强烈的威压。
魔气,不周山顶之上流转着无比浓郁的魔气。
望净怜转眼,天道之眼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粘腻而阴郁的视线落在的自己身上。
从未有人让他感受过如此直白而清晰的注视感。
就好像,自己才是身处在低处,受其蔑视一般都存在。
「月神,你这是何意」
望净怜此刻就像一汪寒冷的幽潭,她移步向前,已经无暇顾及被泥土污染的裙摆,忽而开口笑出声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天道,这就是你肆意藏匿天庭的手段?!”
白色亮纹将天地染白,祖水剑几乎顺发而至,径直划入天道金瞳之内。
望净怜的含怒一剑,上下两个瞬间的情绪变化,让天道猝不及防。
天穹轰鸣一声,紫霄神雷化作一道暗紫的巨龙,在天道金瞳周围徘徊。
僭越,这是望净怜在极大地蔑视天道威严,如此越格的动作,足够天道降下惩罚。
【月神,你放肆!!!】
望净怜闻言冷嗤一声,呵呵一笑,她由下而上的与天道对视,手掌轻拭受损的祖水剑,语气带着嘲讽,道:“天道……”
一双冰冷的瞳孔骤然爆发出浓烈的情感,“反正不容放肆,我也放肆过多回了!”
“而且我好像记得,「空沄」并非如同当初的「上清月府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皇」,作为一道月相融入天书之中啊。”
她的语气幽幽,“「空沄」之月,只是吾借给你,用来承载天庭凌空的基,当天庭出世之时,便是月相回归之时……”
“而如今,「空沄」啊,我的好「空沄」,它竟被罗睺窃走了……”
【天道,你要吾以太阴星为媒介,状告天地意志吗?】
「源月」与「烬月」神鬼二相加持在身,星海中沉浮的太阴星恍若一下刻便会落入洪荒之中,落到月神身后。
【你!】
天道含怒一声过后,终究散去天空之上的紫色雷龙,那双亘古冷漠的眸子终于掀起一点波澜。
【说吧,月神,你想要什么?】
什么补偿?
望净怜似乎早有所料,眉心锁着,带着冷意。
【天道,属于太阴的一部分权柄对于我而言可谓是多么重要啊。】
【更何况,洪荒的太阴恐怕并非它所代表现的权能,那般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