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奴走得很慢。它身上没有血肉，破甲下面挂着一层干瘪人皮，胸口嵌着一盏青灯。灯火不是黄的，是惨绿。每走一步，人皮灯笼就跟着晃一下，里面传出细碎哭声。土地庙里的学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李浩抓着供饼的手停在半空，嘴里那口没咽下去，也不敢嚼。土地公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灯奴不是普通妖兵。”他放低声音，“黑风王把被吃掉的人魂塞进灯里，灯不灭，奴不死。你们打它身子没用，它痛都不知道痛。”
李浩嘴里的供饼终于掉了。陆惊蛰看向灯奴胸口那盏青灯。火眼金睛初瞳碎片在他识海里轻轻一烫。虽然还没融合完整，视野里却多了一层淡金色边。灯奴胸口的青灯在那层金边里露出三道黑线，一道连着庙外黑风，一道连着人皮灯笼，最后一道则缠向白裙女妖的手腕。陆惊蛰明白了。女妖不是被抓来的。她也被灯奴牵着。
【隐藏任务：斩断灯奴魂索】
【任务目标：不伤灯中亡魂，破坏青灯核心】
【任务奖励：火眼金睛初瞳完整度+20%，香火礼包x1】
【失败后果：庙内学生被灯奴标记】
“裴队长。”陆惊蛰低声道，“别砍灯笼。灯里可能还有人魂。”
裴砚霜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她只问：“砍哪里？”
陆惊蛰抬起雷击木短棍，指向灯奴胸口那盏青灯下方：“灯座第三道黑线。”
裴砚霜刀锋微偏。两名镇界局队员也跟着调整火力。陆惊蛰越来越愿意和裴砚霜组队，也正因为这一点。她怀疑他。但真到动手时，她会先把活人护住。
“灯奴是黑风王剥魂炼出来的东西。寻常刀兵不惧，雷火也难灭，除非先破胸口魂灯。”
陆惊蛰看向灯奴胸口。魂灯外面缠着厚厚黑风，灯芯像一条细小的人影，在火里扭动。
【检测到精英妖物：灯奴】
【弱点：魂灯】
【当前宿主感知不足，无法锁定灯芯真位】
【推荐奖励：火眼金睛初瞳】
陆惊蛰看着最后一行。系统你是真会催消费。蜘蛛精伏在庙门一侧，八根蛛肢微微发抖。她显然怕这个灯奴，或者说怕灯奴背后的黑风王。
裴砚霜扫了她一眼：“你知道它的打法？”
蜘蛛精声音低哑：“别看灯。看久了，会听见里面的人求救。一旦心软，就会被它收走影子。”
一名镇界局队员刚想瞄准，听见这话立刻把枪口低了半寸。陆惊蛰却在看蜘蛛精。她头顶的任务还在。
【击破蜘蛛精伪装核心】
【任务奖励：火眼金睛初瞳】
伪装核心。不是杀她。也不是让她现原形。她现在已经半现原形了，任务还没结算，说明核心藏在别处。陆惊蛰目光落到她发间。那里别着一枚白玉簪。刚才她伪装成受伤女人时，那枚簪子就有。现在蛛纹爬满脸侧，裙子也裂开，唯独簪子依旧洁白，连一点妖气都不沾。太干净。在副本里，太干净的东西一般都很脏。陆惊蛰抬手。
蜘蛛精立刻后退：“你做什么？”
“别紧张。”陆惊蛰道，“帮你拆个发饰。”
蜘蛛精暗金色眼睛眯起：“公子这时候还有闲心？”
“我这人忙中有序。”
裴砚霜听懂了他的意思。她一步上前，刀锋稳住蜘蛛精退路。
“别动。”
蜘蛛精脸色一变：“你们不守信！”
陆惊蛰没解释。他化成一道电光贴近，指尖雷电收得很细，点向白玉簪。蜘蛛精张口吐丝。裴砚霜刀光斩过，蛛丝断成一地。陆惊蛰指尖碰到玉簪。咔。白玉裂开。里面不是玉心，而是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蛛。黑蛛被雷光照到，立刻尖叫，声音细得像针扎耳膜。蜘蛛精捂住头，痛得跪倒。
【击破蜘蛛精伪装核心】
【获得奖励：火眼金睛初瞳】
【获得奖励：女妖克星词条碎片x1】
【火眼金睛初瞳融合中】
热意从陆惊蛰眼底升起。不是九阳神功那种经脉里的热，而是眼眶深处像被点燃了一粒金砂。他眼前世界猛地变清。黑风不再只是黑风。狼妖身上有青黑妖气，土地庙香火是暖黄，裴砚霜刀上有一层冷白灵光，蜘蛛精发间碎开的玉簪里则冒着细密黑线。而门外灯奴胸口那盏魂灯，灯火里藏着一根极细的真芯。
【火眼金睛初瞳融合完成】
【当前效果：识破低级伪装，锁定妖物弱点，抵抗轻度幻术】
陆惊蛰眨了眨眼。眼眶有点酸。但好爽。灯奴已经走到庙前。它胸口魂灯亮起，灯笼里哭声同时拔高。
“救我……”
“别走……”
“娘，我疼……”
庙里学生脸色发白。程纸鸢忍不住往前半步，被李浩一把拉住。陆惊蛰抬手挡住眼睛。不是被迷住。是火眼金睛初瞳把那些灯笼里的亡魂看得太清楚。每一张脸都挤在灯皮后面，痛苦、扭曲、求救。黑风把他们的声音剥出来，当作钩子丢向活人。
裴砚霜声音冷静：“全员低头，不准看灯。”
镇界局队员立刻照做。她自己却没有退。刀出鞘。灯奴抬起手，数盏人皮灯笼同时飞向庙门。陆惊蛰动了。他没有去打灯笼。雷电移动一闪，整个人贴着地面冲向灯奴胸口。灯奴身上黑风翻卷，挡住他的手。陆惊蛰的雷电劈进去，像打进一团湿棉花，威力被吞掉大半。但他现在看得见。看得见魂灯真芯所在。
“裴队长！”
他喊了一声。裴砚霜已经跟上。她没问。刀锋顺着陆惊蛰视线所指的位置斩落。冷白刀光切开黑风。陆惊蛰指尖并起。定身法。
“定！”
灯奴动作顿住。陆惊蛰把雷阳之力聚在指尖，点进魂灯真芯。啪。灯芯断了。惨绿火光没有爆开，而是像被一口气吹灭。灯奴胸口塌陷，人皮灯笼齐齐落地。里面哭声停了，换成一声很轻的叹息。黑风散开时，地上只剩几缕灰。
【击杀灯奴】
【获得奖励：香火礼包x1】
【获得奖励：火眼金睛熟练度+10】
【解救亡魂：7】
【额外奖励：香火功德x7】
土地公站在香炉旁，朝那些灰郑重一拜。庙里没有人说话。陆惊蛰揉了揉眼睛，酸得厉害。裴砚霜走到他身边。
“眼睛怎么了？”
“新装了个外挂。”
裴砚霜盯着他。
陆惊蛰改口：“新学了点看妖气的本事。”
裴砚霜沉默一息，低声道：“刚才做得不错。”
陆惊蛰愣了一下。这还是裴砚霜第一次夸他。他立刻伸手。
裴砚霜皱眉：“做什么？”
“精神损失奖励。”
裴砚霜转身就走。
陆惊蛰追了半步：“不给灵币，口头表扬也行，刚才那个可以重复一遍吗？”
裴砚霜没有理他。但她耳根又红了一点。蜘蛛精跪在庙门边，玉簪碎后，她身上的蛛纹淡了许多，像被剥掉了一层束缚。她看着灯奴散掉的地方，声音很轻。
“那些灯笼，原本都是黑风山的山民。”
土地公握紧木杖。蜘蛛精抬头看向陆惊蛰。
“黑风王不是要吃你。”
陆惊蛰眯眼：“那它想干什么？”
“它在等吃雷的人。”蜘蛛精道，“它说外来雷种能劈开封山旧禁。等它吞了你，黑风宴才真正开始。”
陆惊蛰眼前任务忽然变红。
【黑风王关注度提升】
【当前标记：吃雷之人】
【警告：黑风王已锁定宿主气息】
庙外，远处山顶传来一声低沉笑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风深处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