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嗷了一声,滚去树下抠松子,其他小家伙也各找乐子。
只剩凤凰原身闭眼盘坐,用分身的本事一点点压住她体内的火毒。
火劲一过,邓婵玉赶紧把宝莲灯放好。
按骊山老母教的,灯分坎、震、离、中宫,七宫布阵。
翠光两仪灯摆乾位,光晕一散,直接镇住坤宫,压得那头不敢乱动。
九宫里冒出无数清气,被火烧得噼里啪啦。
有的像刀锋,有的沉得像山,从四面八方冲进她身体。
一遍又一遍地刮着筋骨,脑门嗡嗡作响,像有九根针轮着扎。
她咬牙念黄庭经,嘴里不停念,就怕自己熬不住晕过去。
这 ** 最狠的,就是不能停——九转必须一口气练完,一断,全白搭。
撑不住时,她就把心神往凤凰分身那边飘一下,偷个闲喘口气。
回过神来,再硬扛回来,反反复复,像上刑。
终于,最后一转结束。
她瘫在地上,脑袋空得像被掏过,站都站不稳。
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出屋了。
六个月?!她瞪大眼,差点没栽倒。
骊山老母扫了一眼,点点头:“还行,凤族这天赋真不是吹的。
第二层,你摸到了。”
邓婵玉咧嘴笑,心里美得冒泡。
这一遭,总算没白受罪。
老母接着说:“往后还有七十层,别急,心要静……”
话还没说完,邓婵玉眼皮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青鸾从墙角晃出来,蹲在她旁边,捏了把她的脸,笑得前仰后合:“娘娘,阿玉真吐了!哎哟,听见还有七十层那会儿的表情,我差点笑岔气!”
骊山老母也忍不住抿嘴,圣人架子再端,也架不住逗徒弟乐一回。
邓婵玉醒了两天才缓过劲来,脑子里还飘着那破塔有七十二层的荒唐事。
入门靠巧,往后全得靠熬。骨头没长硬,哪敢一口气冲上去?
老母看着她直摇头:“别拼命,该歇就歇。这玄功不是凡胎能扛的,九层以上,没仙体撑着,分分钟爆成渣。”
她眼下连仙根都没摸着,想练高阶 ** ?做梦去吧。
不过成仙嘛——她根本不在乎。
分身还在呢,资源砸下去,早晚上天。要是能顺手把元始天尊的宝库搬空,她直接飞升金仙都行。可惜啊,只能在梦里偷着乐。
读经,悟道,练功,有了心得再回头啃书。
女娲不教啥高深玩意儿,自己出身混沌,天生就是金仙胚子,随便动动手指就往上窜,哪懂凡人怎么起步。
给她找了一堆“仙人入门指南”——黄帝系列,整整一柜子。
《黄帝阴符经》早翻烂了,《内经素问》《太素》《针经》《名堂经》《八十一难经》《食禁灵枢》《四经》《宅经》《九鼎神丹经》《龙首经》……
小皇书里天天提的“某某经”,加起来快上百本。
有些是黄帝写的,有些是别人挂他名,反正这位爷闲得发慌,在火云洞的小黑屋里日更不断,写完一本搓搓手,接着码下一章。
女娲不懂底层修炼,干脆拿这堆“扫盲教材”当课本,让邓婵玉死磕。
这天没到授课日,她正窝在屋里念《九鼎神丹经》,声音压得低,像念咒。
突然一道影子落在窗边。
“老师?”
“婵玉。”骊山老母顿了顿,语气沉下来,“知道封神的事吗?”
“听人说过。”
“玉虚宫已经派了人下山掌管封神榜。”她盯着她,“你去朝歌,盯着那人。要是看出不对劲,立刻回来报。”
邓婵玉一甩披风,翻身下马。
彪子在原地刨蹄,喷了口粗气。
她拍拍马背,低声说:“走,进城。”
朝歌城的街巷比想象中热闹。
酒楼门口挂着红灯笼,小贩吆喝着烤肉串。
她牵着马,挤进人群,耳边全是乱糟糟的喊声。
黄飞虎府邸在富贵街最靠南头,墙高得能遮住天。
门房一眼认出她,赶紧进去通报。
“哎哟,是邓家丫头来了!”
话音未落,黄飞彪就大步冲出来,满脸笑纹。
“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水灵了。”
他一把搂住她肩膀,差点把人拽歪。
“彪叔,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正经人。”
“正经?你爹当年打仗时,还敢偷吃敌军锅里的饭呢。”
两人哈哈大笑,进了大门。
厅堂里铺着猩红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棉花。
金丝屏风后头传来琴声,悠长又带点冷。
“叔父想看我练武?”她咧嘴一笑,“我可不想现在就露丑。”
“那你急着来,图个啥?”
她晃了晃腰间的铜锤,声音压低:“姜子牙在哪儿?土行孙又在哪?”
黄飞彪眼神一凝,手不自觉地往刀柄上摸了摸。
“这俩人……不好找。”
“我不怕难。”她盯着他,“给我个线索。”
“要我说,不如先去酒馆打听。”
“成。”她转身就走,脚步利索。
“等等!”黄飞彪叫住她。
她回头。
“那土行孙……真要杀?”
她眯起眼,嘴角一扬:“要是他敢惹我,那就别怪我心狠。”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声轻咳。
“二弟,你这态度可不太对。”
邓婵玉转身,看见个眉眼英挺的中年男人正盯着她,丹凤眼一眯,倒有几分威严。
“民女见过武成王。”
“哎哟,别这么生分。”那人摆手,嗓门洪亮,“我跟你爹是老交情,飞彪也是一起喝过酒的兄弟,到了这儿还端架子?”
“侄女失礼了,黄伯父。”
她到底没给彪叔演那套腾云驾雾的把戏。彪叔倒是搓了搓手,一脸可惜——年轻那会儿他也想修道,可惜命硬,被天雷劈了两次,再不敢往上爬。
要说这人缘,除了那个土行孙实在拉胯,邓婵玉跟黄飞虎、黄飞彪其实挺合得来。原时空里人家可是生死不离的铁哥们,结果全被张奎高兰英干掉,一个接一个,死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留足十天。
“侄女来朝歌,总归是有事。”接风宴快散场时,黄飞彪一拍桌,“说吧,啥事都算我头上的!”
黄飞虎没说话,只轻轻点头,意思也清楚:有事就开口。
“伯父、叔父,真有件事,想找两个人。”邓婵玉抿了口茶,声音压低,“一个叫姜尚,字子牙,应该在朝歌城里;另一个……是土行孙。”
话没说完,彪叔脸色就变了。
“你要找那矮道士干嘛?西岐那边不是有个小个子,也叫土行孙?”
邓婵玉心头一震。
西岐就有这号人?怎么这么早就投过去了?
姜子牙还没上任呢,阐教的人就这么急着跑西岐去?不怕背殷商的因果吗?
还是说,根本就是私自下山?
她突然想起女娲那句“逆天而行”——天是什么?是圣人!
元始天尊早就定了姜子牙主封神,这人却提前溜过去,等于明摆着说:我不听你指令。
要真按规矩办,这不是打脸,是挑衅。
这胆子,比天还大。
崇黑 ** 着火眼金睛兽,手挥双斧,那兽眼睛通红,像烧着的炭。他嘴里念咒,铁嘴神鹰在空中盘旋,爪子一抓,人就疼得直哆嗦。可这玩意儿真伤不了筋骨,打个照面就散了。
郑伦呢,没啥宝贝,靠的是师父度厄真人传的本事——鼻孔喷白气。两道光一冲,敌人眼睛发花,差点坐地上。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招管不管用,反正能唬人。
俩人凑一块儿,算上坐骑,全是火眼金睛兽。一个骑,一个骑,中间还隔个风。这阵容,搁哪儿都像是笑话。
土行孙却不一样。他是正经从阐教出来的,师承有谱,底子硬。不比那俩半吊子左道修士,动不动就冒烟冒火。
现在西岐压着殷商往汜水关缩,土行孙钻地如泥鳅,神出鬼没,晚上放把火,白天偷帐篷,打得殷商连饭都吃不上。
邓婵玉听完消息,手指掐着袖口,眉头皱成一团。
原来这场大劫是这么开始的。
不是天崩地裂,也不是雷劈火烧,是人心先乱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修仙的赵公明、金灵圣母,一个个怒火中烧,见谁都想干一架。贩夫走卒更是随时暴跳如雷,骂娘摔碗,全凭一时冲动。
这世道,连喘口气都像在刀尖上。
她看着天空,心说:我不知哪天也会被这股气冲昏头。只能拼命变强,不然下一秒就变成别人的刀下鬼。
“五色神牛?”彪叔一指前头。
她抬眼,看见一头毛色斑驳的牛,五彩斑斓,蹄子踏地无声,眼神温吞,一看就不爱惹事。
她伸手戳了戳牛额头,老牛眼皮一翻,懒得理她。
好家伙,这脾气,跟自己倒挺配。
五色石,五色牛,一个刚烈,一个温吞,偏偏天生一对。
她心里嘀咕:要真是缘分,以后黄飞虎要是真战死了,这牛归我牵,咋样?
总得有个坐骑吧?跑路方便,打架也体面。
骊山老母只说姜子牙在朝歌,具体哪儿没讲。这地方大得跟个迷宫似的,人多得能踩出脚印来。黄飞彪找了一圈,连根毛都没摸着。
姬昌活到九十七,搁那会儿算神仙寿数了。可朝歌还有个年纪差不多的,叫马员外——就是那个六十八岁还打着光棍的马氏爹。
姜子牙七十二岁下山,找结 ** 宋异人。人家是结拜兄长,岁数肯定比他大。这俩老头碰面,马员外一口一个“贤契”,听着就不是小辈。再算上马氏那姑娘的年纪,这位马员外少说也快九十了。
宋家庄和马家庄倒不难找,可这年头没人管户口,身份证?不存在的。想找一个在外流浪四十多年的无业游民,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邓婵玉想见姜子牙,又不想动粗。抓人那一套行不通,她又不是官府打手。
等了两天没消息,干脆起身走人。跟黄飞虎、黄飞彪打了个招呼,直接奔西岐去了。
原着里姜子牙要当五年下大夫,急啥?慢慢等就行。可土行孙那边已经快没命了,火烧眉毛,先救火要紧。
崇侯虎和苏护被西岐杀得落花流水。
土行孙一根捆仙绳,把崇侯虎的亲弟弟崇黑虎给逮住了。接着,姬昌出场,魅力值拉满,一句话就把崇黑虎劝反了。
两军对垒,士兵一看自家主将亲弟站对面,心都凉了。队伍一哄而散,苏护那队也跟着垮了。
南宫适冲在最前,扛着刀就往上砍。这人打仗一辈子,死不了,还能享福几年,真够横的。
汜水关守将韩荣紧闭城门,不让人进。崇侯虎带着残兵往北逃,苏护还想撑场面,可人心散了,谁也扶不住。
“打成这样,真头疼。”
邓婵玉如今遁术练得飞起,能带着彪子一起火遁。她骑马停在半山腰,远远瞧着殷商大军溃不成军,心里咯噔一下。
“算了,先找苏护。”
她不是傻。这年代没仙人,却有个女人长得比她还好看,还住在冀州城,那只能是后世臭名昭着的苏妲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