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门外,火把照红半条长街。上百名黑虎帮众堵在门前,刀枪在前,弓弩上弦。大门被砍得坑洼,门内护卫人人带伤。陈铁山满脸是血,拎着崩口长刀挡在沈宴身前。“大少爷,不能出去!”他嗓子发哑:“外面至少上百号人,还有弓手。带头的是黑虎帮副帮主,锻骨境高手,一把九环大刀凶得很!”
门外传来狂笑。“沈家的人都死绝了吗?”黑虎帮副帮主骑在黑马上,肩扛九环大刀,铁环哗啦乱响。“雷豹少帮主死在你们沈家的地界,今晚不给个交代,老子就拆了沈家这块招牌!”“还有那个沈宴呢?”“不是青州城有名的病秧子吗?叫他滚出来!”“老子倒要看看,一个走两步都喘的废物,哪来的胆子敢动我黑虎帮的人!”
黑虎帮众跟着起哄。“沈大少爷不会吓尿裤子了吧?”“听说那病鬼出门都要披狐裘,风大一点都能吹倒!”“副帮主,要不咱们冲进去,直接把他从床上拖出来!”
沈家护卫咬着牙,却没人敢开门。人太多,还有锻骨境坐镇,冲出去就是送死。沈宴站在门后,只穿黑色劲装,脸色苍白,抿着嘴。“开门。”陈铁山急忙上前一步:“大少爷!”沈宴看了他一眼,陈铁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开门。”沈宴又说了一遍。
门栓被拉开,大门朝两侧退开。沈宴独自走出,没有带刀,也没让人跟着。门外的笑声一点点低下去。副帮主愣了下,咧嘴露出黄牙。“你就是沈宴?”他上下打量沈宴,笑得更放肆。“看着倒不像传闻里那么要死不活,不过还是一副短命相。”“说吧,雷豹少帮主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沈宴抬眼。“雷豹?”他说:“我杀的。”
长街一静。沈家护卫变了脸,黑虎帮众也没料到他认得这么干脆。副帮主沉下脸。“好,好得很!”“一个病秧子,也敢杀我黑虎帮少帮主。”“沈宴,你真以为沈家有几个臭钱,就能买你的命?”
沈宴没答,只往前走了一步。副帮主眼皮一跳,吼道:“放箭!”弓弦声齐响,几十支羽箭射向沈宴。门内传来惊呼。“大少爷!”陈铁山刚要动,却僵在原地。
沈宴没躲。大日桩运转,极阳气血从胸腔散开。第一支箭撞到他身前三尺,箭头受阻,从箭尖开始裂开。随后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接连炸碎,箭杆焦黑,箭羽卷起,木屑和铁片落了一地。没有一支碰到他的衣角。
黑虎帮众脸上的笑僵住。“这……这是什么东西?”“气血透体?”“不对!他不是病秧子吗?”沈家门内也安静下来。陈铁山见过沈宴杀雷豹,可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寻常锻肉境能做到的。
副帮主握紧刀柄,咬了咬牙。“别慌!”他怒吼:“他就一个人!给我上!砍死他!”十几名头目率先冲出,刀光从四面劈来。沈宴脚尖一点,《游萍步》发力,贴着刀锋切进人群,眨眼到了最前方头目身前。“碎岩拳。”
沈宴肩膀下沉,右拳横扫。拳头撞上胸口,第一名头目胸骨塌陷,余力又砸中第二人。两人倒飞出去,口鼻喷血,砸翻身后七八名帮众,落地没了动静。“头目死了!”“一拳两个?”“这他娘的是人吗?”
沈宴没停,脚步在刀光里错开。有人从背后偷袭,被他一肘砸碎半张脸;又有两人扑来抱腿,一个被膝盖撞碎下巴,一个被踏塌胸口。火把倒在血里,焦味冲起,黑虎帮众连连后退。
副帮主从马背跃下,双脚震裂青石。“都给老子滚开!”九环大刀抡起,直斩沈宴脖颈。沈家护卫有人失声喊道:“小心!”副帮主咧开嘴大笑。“死!”
沈宴转身,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刀刃。铛!血肉手掌与刀刃相撞,发出金铁声。刀刃停在沈宴掌中,再压不下半寸。沈宴五指扣住刀身,极阳气血灌入刀刃,白烟嗤嗤冒起。九环大刀由银白变暗红,五道指印烙在刀身上。
副帮主拼命抽刀,双臂青筋暴起,脚下青石被踩裂,刀却纹丝不动。“不可能!”副帮主声音变了:“老子是锻骨境!你凭什么徒手接我的刀?”沈宴抬头看他。“锻骨境?”他右手抬起。“很硬吗?”
副帮主吓得松开刀柄往后退。晚了。沈宴一步踏出,青石炸裂,右掌落在副帮主天灵盖上。啪。副帮主身子僵住,眼睛凸起,张嘴喷出血沫。下一刻,鲜血从七窍涌出。九环大刀哐当砸地,他双膝一软,跪在沈宴面前,随后扑倒,再没声息。
长街上鸦雀无声。黑虎帮众看着副帮主的尸体,凶狠全没了。“副帮主……死了?”“锻骨境,被一掌拍死了?”“跑!快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上百名黑虎帮众彻底散了。扔刀的、丢弓的、被同伴撞翻的,全都往街尾逃。马匹受惊嘶鸣,火把摔了一地。
沈宴没有追。他站在原地,黑色劲装沾着血,脚边是副帮主尸体和满地碎箭。赤红气血慢慢收回,肩背升起白雾。
沈家大门内,护卫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有人扶着门框才站稳,有人咽了咽唾沫,嗓音发抖:“这真是……咱们大少爷?”陈铁山握着崩口长刀,看着沈宴的背影。今晚之后,青州城再没人敢把沈家大少爷当病秧子。
长街两侧的窗缝、屋檐、巷口,都有人在看。原本他们等着黑虎帮破门,等沈家倒下,再去分沈家的药铺和商路。现在,没人敢动。茶楼二层,一个探子按着窗框。“快回去禀报家主。”他压低声音,喉咙发干:“沈家不能动了。沈宴一掌拍死了黑虎帮副帮主。”另一处屋檐下,几个帮派眼线互看一眼,转身就走。“这哪是什么病秧子……”“这是煞星。”“青州城,要变天了。”
血水顺着青石缝往低处流。沈宴捡起那柄烙着五道指印的九环大刀,丢到陈铁山脚边。“关门。”他的声音还是很稳。“把尸体挂出去。”陈铁山回过神来,抱拳低头。“是!”
沈家护卫齐齐让路,再没人敢用看病弱少爷的眼神看沈宴。他们看着他走过来,腰背不自觉弯下,呼吸都放轻了。
沈宴迈过门槛,穿过前院。大门在身后重新合上,隔开长街上的血腥和乱声。进了内院,四周无人,他挺直的背脊才垮了下去。沈宴抬手按住廊柱,五指扣紧木料,脸色变得惨白,胃里痉挛起来。
极阳气血的爆发,让他的身体再次陷入可怕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