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路沉默,跟在李怀德身后回了轧钢厂。
李怀德心里压着事,步子又快又急,一路大步流星。何雨柱紧随其后,脚步稳健,不多言、不多问,全程安分的跟着,他知道李怀德是在头疼,没想到只是一件事故,竟然牵扯这么广。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走进厂办公楼。
李怀德抬手推开办公室门,把手里的公文包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整个人疲惫又窝火。
他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抬手死死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沉得厉害。
“柱子,这次的事,彻底闹大了。”
“我刚才在现场粗略扫了一眼名单,这帮人渗透得极深,不止咱们红星轧钢厂,周边好几个重工厂区,全被他们安插了钉子。”
“拿着国家的工资,背地里干着蛀国挖根的勾当,这群东西,真是死不足惜!”
何雨柱站在办公桌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从昨天忙活到大半夜,他压根没正经合过眼。这会儿眼皮沉得打架,可脑子依旧清明,一点不糊涂。
他语气平淡,轻声接话。
“李叔,天塌下来有高人顶着。这种大案,交给吴局长他们专业办案就行。”
“只不过我心里犯嘀咕,咱们厂里,是不是还有没挖出来、藏在暗处的漏网之鱼。”
李怀德缓缓点头,脸色凝重。
“你说得没错。”
“明天厂里肯定要突然少了几个人,动静根本瞒不住,厂里一些人必然会乱。”
“不过你放心,我大致看了一下,这批涉案人员,路子基本和易中海、赵大勇一样。大势已去,他们跑不了,也不敢跑,老老实实等着挨查,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何雨柱暗自认同。
这帮在夹缝里投机钻营的老狐狸,一辈子算计人心、算计利弊,到头来把自己一辈子、甚至身家性命全都算计进去了,纯属活该。
他抬眼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指针已经临近十二点。
“李叔,快十二点了。我一天一夜没合眼,实在扛不住了,我先回家睡觉了,明天还的正常上班呢。”
李怀德一听这话,瞬间回过神。
他这一晚上只顾着复盘案情、梳理牵连人员,压根忘了何雨柱全程跟着冒险、熬夜出力,是这场大案实打实的头号功臣。
李怀德当即大手一挥,极其爽快。
“还上什么班!柱子,你这次立的是天大的功劳!”
“我直接给你批两天带薪长假!厂里所有事你一概不用管,风声不用听、活儿不用干、谁喊你都不用理!踏踏实实回家睡觉休息!”
何雨柱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实打实的笑意,一点不矫情。
“那多谢李叔了!”
该出力的时候他从不退缩,该拿的好处,他也从不推辞。辛苦熬了一天一夜,休两天假理所应当。
说话间,他余光瞥见办公桌角落,摆着一包刚拆封、崭新的大前门。
这年头紧俏硬通货,有钱都难抢。
何雨柱动作麻利,抬手一捞,整包烟直接揣进自己兜里,行云流水,一点不带客气。
拿完东西转身就走。
李怀德当场看愣,紧接着哭笑不得,急忙开口喊人。
“你小子!把烟给我留下!我今天就剩这一盒存货,你还给我薅走了!”
走廊尽头,只飘来何雨柱一阵轻快爽朗的笑声,人影早就溜得没影了。
李怀德无奈摇头,又气又笑。
这小子,立大功沉稳靠谱,偏偏就爱占这点小便宜,真实又接地气,半点不端架子。
笑过之后,他收敛心神,重新坐直身子,铺开桌上厚厚一沓材料。
外人只看见麻烦,他心里清楚。
这场惊天潜伏案彻底肃清,看似棘手,实则是他职业生涯里一次实打实的大功绩。
只要上报妥当,后续好处、政绩、提拔,一样都少不了。
厂门外夜风微凉。
何雨柱推着二八大杠,翻身骑上车子,晚风迎面吹来,稍稍压下几分浓重的困意。
夜里胡同漆黑,路灯稀疏,隔老远才亮一盏。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
一路慢悠悠骑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何雨柱简单洗了把脸,脱衣躺上炕,脑袋沾着枕头,瞬间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大亮。
第二天清晨。
院子里一阵杂乱动静猛地把何雨柱吵醒。
吵嚷声、脚步声、撬锁的脆响、铁器磕碰青砖的动静,乱糟糟钻进耳朵里。
何雨柱睁开眼,睡意消散大半,穿衣起身推门而出。
此时中院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办王主任立在人群正中,脸色阴沉难看。身边跟着两名街道治安员,辖区张所长也亲自带队,两名民警肃穆站岗。
院里众人各怀心思,全都站在原地,小声的嘀咕着。
闫埠贵眼镜反复推上滑下,眼神不停往易中海屋里瞟,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刘海中杵在月亮门边,满脸惊疑不定。
贾张氏站在最前头,抻着脖子使劲张望,满脸看热闹的亢奋。
易中海家门锁早已被撬开,房门大敞四开。
两名治安员正在屋里彻查翻搜,炕席掀开、木柜挪开、墙角青砖撬开,连炕洞都掏得干干净净。
最后从炕洞深处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沓沓捆好的现金、还有一本存折,赫然摆在众人眼前。
全院邻居当场看直了眼,纷纷压低声音惊叹。
“我的妈呀!老易藏了这么多钱?”
“平时省吃俭用、抠抠搜搜,看着比谁都节俭!”
“真是真人不露相,妥妥的屯屯鼠啊!”
刘海中手抖得微微晃动,闫埠贵眼镜直接滑到鼻尖,眼神死死盯着那盒钱,羡慕得眼睛发红。
何雨柱靠在东跨院门口,没往前挤,冷眼旁观全程。
他心里也略有意外。
自打前几年院里接连失窃,家家户户都学乖了,再也不把现金摆明面,全都存存折、藏暗格。
这帮老邻居,平时一口吃的、一分钱都舍不得多花,背地里一个个偷偷攒家底,藏得严实得不行。
王主任看着搜出来的钱财票据,脸色越发难看。
昨天天还没亮,张所长就找上门,通报易中海通敌涉案的大案。她连早饭都没吃上,一大早就被喊来查封清查,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仔细搜!犄角旮旯都别放过!一点线索不能漏!”
王主任沉着脸吩咐。
治安员又把灶台、柜底、墙缝全部排查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涉密物件、罪证暗物,这才停手。
王主任当即冷声道:“封房!”
张所长上前,拿出制式封条,稳稳贴在房门正中央。
白纸黑字,双重红章,彻底锁死了易中海在四合院的一切。
院子瞬间死寂一瞬。
所有人脸上的好奇、看热闹的心思,瞬间全部变成惶恐。
闫埠贵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小声喃喃:“房子……真封了?”
没人敢接话。
院子里的住户,心里门儿清。
普通犯错、违纪、贪小便宜,顶天罚个款,写下检讨,最多就是降级处分。
现在直接查封公房,那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许大茂躲在月亮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偷瞄,看清封条之后,立马缩回去,大气不敢喘一口,他现在看到穿制服的就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