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这才转过脸,看向对面的贾张氏,语气不偏不倚:“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商量贾东旭工伤的后续安置和抚恤。贾东旭是厂里的工人,事故出在厂区上班时间,厂里该担的责任绝对不推。你们家属有什么实际困难、合理要求尽管说,能满足的厂里和街道尽量满足,太出格的咱们再商量,实事求是解决问题。”
这话听着公道,可落在贾张氏耳朵里,全不是那味儿。
在她这种贪惯了便宜的人听来,这就是厂里理亏了、松口了,能漫天要价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要钱,要大钱!要补助,月月给的那种!还要个工作名额!
满脑子就想着借着这事狠狠讹厂里一笔,以后就躺着享福了。
她演戏演惯了,都不用酝酿,偷偷伸手就在秦淮茹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劲儿使得还挺大。
“嘶——”秦淮茹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当场就涌上来了。也不知是真疼还是顺势装的,反正眼眶通红、鼻尖也红了,低下头抽抽搭搭地哭,声音软乎乎的,看着特别可怜。
紧跟着,怀里的棒梗像是接了信号,张嘴就哇哇大哭:“呜呜……爸爸起不来了……爸爸不跟我玩了……我要爸爸……”
母子俩的哭声叠在一块儿,瞬间填满了整个接待室。
不知道内情的,听着这凄惨劲儿,真得跟着心疼。
两个厂办干事都是心软的年轻人,看着孤儿寡母的样子,下意识就揉了揉眼角,满脸同情。
屋里就三个人脸色没变,冷眼瞧着。
李怀德面无表情,心里门儿清——贾家这套卖惨的把戏,他见多了。
王红霞眉头微蹙,贾张氏这手段她见得更多,一点儿都不吃这套。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眼底藏着点讥讽。四合院天天演的戏,他早看腻了。
王红霞实在看不下去这哭哭啼啼装样子的场面,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挺严肃:“别哭了。”
“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演戏的。有困难有要求就直说,再这么哭,今天这会就不用开了,直接散了。”
领导一严肃,气场立马就压下来了。
秦淮茹立马收了哭声,不敢再抽噎。棒梗也被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嚎了。
贾张氏赶紧抬手胡乱抹了两把脸——其实根本没几滴眼泪,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开口就诉苦:“哎呀王主任!李厂长!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的难处啊!”
“全家老小就指着东旭那点工资过活,老的老小的小,淮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正是用钱的时候!现在东旭彻底瘫床上了,动都动不了,这不等于天塌了吗?我们一家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王红霞揉了揉眉心,听得直烦。
“贾张氏,别来这套虚的。你们家什么情况,街道比你都清楚,别在这装可怜,直接说你要什么条件。不说我可走了。”
被当面戳穿,贾张氏也不装了。她脸皮本来就厚,见卖惨没用,立马收了哭腔,眼神一狠,直接就把自己盘算好的条件抛了出来,张口就是狮子大开口。
“行!那我就直说了!”
“首先,厂里得赔我们一千块抚恤金!”
“其次就是东旭废了,家里没收入了,厂里每个月得给我们家三十块生活费,养我们一大家子!”
“最后,再给我们家一个正式工名额,先让淮茹进厂上班。等以后棒梗长大了,这岗位直接让棒梗的接班!”
三句话一说,屋里瞬间安静了。
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两个厂办干事直接愣住了,瞪大眼睛,都不敢信自己耳朵。
一千块?一个月三十块?还有正式工名额?
这哪是协商善后啊!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出头,她这一张嘴,比抢钱都狠。
李怀德眉头一下就皱紧了,脸色沉了下来,心里火气直往上窜。
好家伙,真敢开口!
他压着火,语气平静但带着威严:“你们的要求我听明白了。我先说句公道话,你提的这些条件太离谱了,完全不符合厂里工伤的规定,根本不可能批。”
“本来上面有交代,这次事情况特殊,让我们尽量快速结案,酌情照顾家属。但你们要是漫天要价、贪得无厌,那咱们就公事公办,把事故的前因后果、谁的责任,彻底掰扯清楚。”
说完,李怀德转头看向王红霞:“王主任,那我就通报一下事故的调查结果和责任认定。”
王红霞点头:“李厂长你说,公事公办。”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字字都清楚:“根据易中海的口供、厂区核查记录、机床检修报告,还有车间多个工人的证词,贾东旭这次工伤,个人原因占主要责任。”
“第一,贾张氏长期逼着易中海上交工资,没完没了纠缠,把易中海逼急了、情绪失控,去调贾东旭的机床,留下了隐患,这是事故的起因。”
“第二,车间好几次通知检修机床,贾东旭一直偷懒,不配合检修,不把安全生产当回事。”
“第三,事事当天,贾东旭上班精神不集中,还打瞌睡,违规操作,最后才导致机床故障,自己受了重伤。”
“综合所有证据,这次事故是私人恩怨加上个人违规操作导致的,不算纯粹的因公意外。”
话还没说完,对面贾张氏当场就炸了。
“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叉腰,眼珠子瞪得通红,当场就撒泼嘶吼:“你胡说!凭啥赖我们家东旭!明明是易中海那个老不死的故意害人!是他东机床坑我们家东旭!”
“我家东旭这辈子都瘫床上了!彻底废了!他易中海必须赔!他那套大房子必须赔给我们家!不答应这事没完!我天天去厂里闹!”
贾张氏情绪彻底失控,满脸狰狞,唾沫星子横飞,当场就翻脸。
旁边秦淮茹身子一僵,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心里暗暗叹气,真是自作自受。婆婆天天算计易中海,步步紧逼,不停吸人家的血,把人逼急了,最后把自己男人搭进去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但这念头也就闪了一下,秦淮茹眼神很快又坚定了。
对错报应都不重要。现在家里顶梁柱倒了,孩子要养,婆婆又是这副德行,日子只会越来越难。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拿下这个工作名额。只要有了正式工作、有了稳定工资,她就能翻身,以后在家里在院里都能站直腰杆,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王红霞看着撒泼的贾张氏,脸色彻底冷了,厉声呵斥:“贾张氏!你闹够了没有!”
“道理证据都摆在这,你还胡搅蛮缠!易中海以前帮你们家多少次、接济你们多少回,全院都看着呢。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天天算计人家,步步紧逼,闹出了事你反倒倒打一耙!”
“我明确告诉你,易中海涉案严重,已经定性了,绝对不可能出来。他的房子已经冻结归公,你别想惦记!街道自有安排,轮不到你们贾家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