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整个四合院早早醒了过来,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
灶上烧水的滋滋声、街坊开门洗漱的动静、大人扯着嗓子叮嘱孩子上学的声音,乱糟糟响成一片,院里热热闹闹的,满是生活的烟火气。
倒是闫家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出门上工的动静都没有。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站在自家门口刷牙。
他下意识催动念力扫了一眼大门口,当即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闫埠贵早就溜达出来了,东瞅瞅西望望,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他第一个凑上去,满脑子都是算计占便宜。
至于闫解成,昨天刚混上纺织厂的铁饭碗,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按这小子的德行,天亮就得堵在大门口,逮谁跟谁吹牛皮,恨不得把昨天的事情重来一遍。
可今天,大门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果然两人全都在屋里,没有露头。
何雨柱一边吐着水沫,心里暗自吐槽。
昨天那瓦片砸头,看着吓人,实际上压根没啥事。
就砸了两个大包,没破皮、没流血的,更没伤到脑子,正常人睡一觉,第二天早就活蹦乱跳了。
再说闫埠贵那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
就算心里有点害怕,为了面子也得硬撑着出来晃悠,不可能怂得躲家里不出门。
何雨柱那里知道。
外伤都是小事,真正困住闫埠贵的,是心病!
办酒席收的份子钱莫名其妙没了,紧接着父子俩又齐刷刷被屋檐瓦片给砸晕了。
闫埠贵本来就迷信又抠门,这一晚上,被吓得翻来覆去,压根没睡着。
何雨柱念头一动,念力悄无声息透墙而入,直接探进了闫家屋里。
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黑漆漆的。
闫解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脑门上缠了厚厚一圈白纱布,裹得跟重伤员一样。
可昨天明明一点伤口都没有,纯粹就是这小子自己给自己加戏,故意装惨,想拿这事当借口偷懒。
三大妈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衣服,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满是着急:
“解成,快起来!别赖床了!今天是你正式上工第一天!这工作多不容易,可千万别迟到误事!”
床上的闫解成眼皮都懒得抬,一只手捂着纱布脑袋,故意装出虚弱难受的样子,哼哼唧唧道:
“妈,我脑袋疼得厉害,嗡嗡响,一宿都没睡好。你让我爸骑车去厂里帮我请个假,我今天真去不了。”
昨天只是进厂报到、认工位、听训话,新鲜又风光,他还挺得意。
可昨天下午实打实干了一下午流水线杂活,枯燥、累人、规矩还多,直接把他那点新鲜感磨没了。
本来他还想着在院里多显摆显摆,结果牛皮没装成,反倒被瓦片砸了脑袋。
一想到往后天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上班,熬到天黑才能回家,再也不能睡懒觉、随便晃悠,他心里就一百个不情愿。
昨天那一下砸头,在他眼里简直是天赐的理由。
他算盘打得精得很。
今天请假歇一天,明天正好厂里休息,直接连休两天,刚上岗就能摸鱼,简直美滋滋。
三大妈看着儿子这副赖床装病的样子,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叹着气转身走出卧室,去堂屋找闫埠贵。
堂屋里。
闫埠贵坐在桌前,端着一碗稀得见底的面糊粥。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脸色发青,一看就是整夜没合眼。
一晚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礼金丢失、瓦片砸人的画面,越想越慌,越慌越怕,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看见三大妈出来,他压下心里的不安,沉声问道:
“解成起来没?时辰不早了,让他赶紧过来吃早饭,可别耽误上工啊。”
三大妈满脸愁容,连连摇头:
“起不来,他一口咬定脑袋疼,躺床上动不了,让你去纺织厂给他请假。”
“什么?请假?!”
闫埠贵瞬间火气上头,“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碗里的面糊都震出来不少,他瞪着眼睛,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骂:
“简直混账!我这么大年纪,昨天一样被瓦片砸了,我都没想着偷懒!”
“他年纪轻轻、壮得跟头小牛似的,皮肉都没破,裹块纱布就敢偷懒不上工?”
“昨天只是报到!今天才是正式上工第一天!刚进厂就请假缺勤,领导怎么看他?”
“这铁饭碗多难得啊!他是不是非要亲手作没了才甘心!”
在闫埠贵心里,这份纺织厂的工作,就是家里以后稳当当的进项,月月有工资,逢年过节有福利,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三大妈被他吼得身子一颤,无奈道:
“孩子咬死了头疼,我一个妇道人家,我能有啥办法?”
“我亲自去喊他!”
闫埠贵一口喝完碗里的面糊,随手抹了把嘴,脸色铁青,大步冲进卧室。
“哐当”一声,房门被狠狠推开,一早的冷风直往屋里灌。
床上的闫解成以为又是他妈来唠叨,缩在被子里不耐烦道:
“妈我真难受,你别催了!让我爸请假去,赶紧把门关上,冷!”
这话彻底把闫埠贵惹炸了。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抬手就拍在闫解成后背上!
“赶紧给我起来!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闫解成吓得一激灵,坐起身一看是他爹,瞬间不怂了。
脖子一梗,满脸傲气,张口就搬出自己的靠山:
“爸,你至于这么急吗?多大点事儿!”
“我救过我们车间主任家孩子,人家欠我人情!别说我今天头疼请假,就算我直接旷工不去,厂里也没人敢说我半句!”
门外正在刷牙听全程吃瓜的何雨柱,听到这话,差点一口牙膏沫咽肚子里。
真够狂妄的!
他在轧钢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守规矩、懂分寸,就算跟领导关系再好,也从来不敢恃宠而骄、胡乱旷工啊。
闫解成才进厂一天,就飘得没边了,拿人家的恩情当自己偷懒耍滑的资本。
屋里,闫埠贵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瞪着他狠狠训斥:
“你就是目光短浅的蠢货!人情是用来救急、用来铺路的,不是让你偷懒睡觉挥霍的!”
“人情用一次薄一次,早晚被你败干净!真等以后遇到难处,你没了人情可用,看你怎么办!”
“赶紧穿衣收拾!今天必须上班,没得商量!”
何雨柱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自点头。
不得不说,闫埠贵虽然抠门算计、爱占便宜、心眼小,但看人看事是真通透,比眼高手低、狂妄自大的闫解成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