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
郭年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连爬起来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郭……年……”
王敏艰难地看向郭年。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费力地扯出了一丝欣慰、甚至带着几分满足的笑容。
“你……你没事……真好……”
这一瞬间。
郭年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了！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
“啊——！！！”
郭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嘶吼！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鲜血狂喷，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疯狂地扑向那群刺客！
“死！全都给我死！”
没有招式，没有防御。
郭年完全放弃了防守，他用拳头砸碎刺客的头骨，用牙齿咬断刺客的咽喉，用半截木箭捅穿每一个敢靠近他的身体！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血腥残忍的虐杀！
短短片刻的功夫，围攻他的几十名刺客，竟然被他一个人全部杀死！
然而。
当郭年杀光了这批人，浑身浴血、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喘息着时。
“嗖嗖嗖！”
密林深处竟然又冒出几十名手持弓箭的杀手！
他们冰冷的箭头，全部瞄准了此刻体力严重透支、甚至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的郭年。
郭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头，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悲凉。
“结束了吗？”
郭年低声喃喃，他转头看了一眼钉在树上的王敏。
就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之际。
“咻——！”
一支利箭突然从侧后方里射出。
极其精准地洞穿了其中一名弓箭手刺客的咽喉！
紧接着，“咻咻咻！”又是连珠几箭，箭无虚发，瞬间射杀了数名刺客。
郭年茫然地转头。
只见一名骑着战马、脸上布满狰狞刀疤、几乎被完全毁容的神秘人，犹如幽灵般冲入了战场。
他手中的弓箭不断收割着刺客的生命，硬生生地帮郭年撕开了一个缺口。
郭年见状。
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再次被点燃！
他怒吼一声，配合着那名毁容的神秘人，再次扑入了敌群。
场面再度陷入惨烈的混战。
不知过了多久。
“杀——！！！”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密林的死寂。
张玉双眼赤红，率领着大批燕山卫精锐，如狂风般席卷而至！
“一个不留！全给我剁成肉泥！”
看着此地的惨状，张玉怒吼着。
在燕山卫绝对的数量和战力碾压下，剩下的那些刺客终于被全部清剿干净。
战争，似乎真正结束了。
郭年他踉跄着走到那棵古树下，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抱住被钉在树上的王敏。
但他不敢拔那根巨大的箭矢。
他怕。
他怕一拔出来，她的命就真的没了。
“郭大人……”
王敏看着郭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眼泪混着鲜血流了下来。
“我……我好冷啊……”
郭年紧紧地抱着她。
将身上残存的温度拼命地传递给她。
“别怕，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郭年的声音心碎的哽咽。
张玉看着这一幕。
这位铁血的汉子也不禁红了眼眶。
他想问问小张辅在哪里，但看着郭年此刻崩溃的模样，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就在这时。
那名毁了容的神秘人缓缓走到蒋瓛身边。
“蒋大人。”
神秘人低头看着蒋瓛。
蒋瓛从昏迷中醒来，勉强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这张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虚弱地问道：“你……你是谁？”
神秘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正抱着王敏的郭年。
蒋瓛看着那个背影，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极其不祥的预感！
“郭大人！”
蒋瓛拼尽全力想要大喊，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神秘人走到郭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停下了。
“郭大人。”
神秘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以及……悲凉。
“是陛下……想要杀你。”
郭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依然紧紧地抱着王敏，眼神空洞得可怕。
“是我。”
神秘人继续说道：“是陛下派我，亲手毁了自己的容貌，以防被大人和蒋指挥使认出我们锦衣卫的身份。”
“为了杀您。”
“不止我们锦衣卫，陛下还让锦衣卫暗中招募了很多亡命徒，甚至调动了死士和军中重弩……”
神秘人苦涩地笑了笑。
“其实……我就是这次刺杀您的，行动者之一。”
“大人，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神秘人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高高举起。
但，他却没有立刻劈下。
而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郭年，反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断刀。
“噗嗤！”
断刀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神秘人的腹部！
“当啷！”
神秘人的绣春刀掉落在地。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痛苦的哀嚎。
他跪在地上，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腹部的断刀，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赵……赵虎？！”
蒋瓛终于从那熟悉的语调和动作中，认出了这个被毁容的男人！
赵虎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蒋瓛。
大量的鲜血堵住了他的气管。
他一边呕吐着血沫，一边笑着，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蒋……蒋大人……”
“对不起，我……我对郭大人……动手了。”
在场众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赵虎根本不是真的想杀郭年！
他是故意放慢了动作。
他是用自己的命，在给郭年反击的机会！
他是在求死！
“好痛……”
赵虎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原来……原来被刀刺进肚子里，是这么的痛……”
“蒋大人……咱们以前在镇抚司……逼供了那么多犯人。他们……他们肯定比我还要痛苦十倍、百倍吧？”
赵虎的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