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琛洗完碗筷出来时，客厅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灯，赵郁璃没坐在沙发上，反倒站在通往卧室的走廊口，身上还披着那件属于他的薄外套，发丝微垂，模样瞧着格外温顺。见他出来，她立刻上前两步，声音放得更软：“以琛哥，碗筷让我洗就好，怎么能让你动手。”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房间休息。”
他脚步没停，刚要推开书房门，手腕忽然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住。
“以琛哥，我有点怕黑，刚才回房间路过客厅，总觉得空荡荡的……能不能让我在书房待一会儿？就坐在旁边看书，不打扰你处理事情，好不好？”
何以琛皱紧眉头，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指尖触到她泛红的眼角，又想起方才她示弱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书房里有备用的毯子，自己拿。”他最终还是松了口，“不许出声，也不许乱碰桌上的文件。”
“谢谢以琛哥！”赵郁璃快步走到沙发边拿起毯子裹在身上，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真的从包里拿出一本法律相关的书翻了起来，模样乖顺得挑不出错。
何以琛没再看她，转身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可注意力却总忍不住往角落瞟。暖黄的灯光落在赵郁璃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垂着眸翻书的模样很安静，偶尔会轻轻蹙眉，像是遇到了难懂的知识点，倒真有几分刚毕业学生的青涩模样。
可不知过了多久，何以琛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他侧头看去，发现赵郁璃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本书，脑袋微微歪着，发丝滑落脸颊，模样瞧着有些无害。身上的薄外套滑落了一半，露出纤细的肩膀，在微凉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心里一阵纠结。叫醒她，怕惊扰到她，也怕她又借机示弱；不叫醒她，让她在沙发上睡一夜，难免会着凉。犹豫再三，他还是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吵醒她。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睡着的赵郁璃忽然动了动，脑袋下意识地往他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腕，嘴里还含糊地呢喃着：“以琛哥……别丢下我……”
何以琛浑身一僵，立刻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转身回到书桌前，再也没心思处理文件，指尖落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按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赵默笙回来了。何以琛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没等何以琛反应过来，赵郁璃忽然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故意放大了几分：“以琛哥，我怎么睡着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的声音刚落，书房门就被推开，赵默笙提着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看到书房里的场景时，笑容微微顿了顿：“郁璃也在呀？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赵默笙的目光落在赵郁璃身上，又扫过她身上盖着的毯子，最后看向何以琛，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却没有丝毫猜忌。
赵郁璃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赵默笙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默笙姐，我刚才怕黑，就跟以琛哥说在书房待一会儿，没想到不小心睡着了。以琛哥肯定被我打扰到了吧？都怪我。”
赵默笙没多想。“傻丫头，怕黑就跟我说，何必麻烦以琛。快回房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赵郁璃乖巧点头，转身往房间走，路过何以琛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以琛哥，谢谢你今晚收留我。”
赵郁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里只剩何以琛与赵默笙两人，暖黄的灯光将空气烘得有些凝滞。何以琛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压下方才被赵郁璃靠近时的慌乱，抬眼看向赵默笙时，语气已恢复平日的平静：“刚处理完文件，她怕黑要在书房待着，不小心睡着了。”
赵默笙放下包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沙发上叠好的毯子上。“郁璃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胆小。麻烦你照顾她了，明明该是我多留意些的。”
“不麻烦，只是以后让她直接找你就好。”
“今天采访到很晚，主编还催着改稿子，倒是你，又忙到这么晚？”
“快好了，明天陪你去吃楼下那家新开的早餐店。”
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话，赵默笙实在困倦，便先回卧室休息。何以琛独自留在书房，却再也没了工作的心思，赵郁璃那句带着娇软的“以琛哥，谢谢你”，还有她睡着时呢喃的“别丢下我”，总在耳边反复回响。
次日清晨，何以琛早早到了律所，刚走进办公室，就见赵郁璃穿着合身的职业装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长发挽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模样乖顺又干练，与昨晚在书房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以琛哥，早上好。这是你常喝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我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楼下买的。”
“律所规定，实习生需提前十五分钟到岗整理文件，你迟到了五分钟。另外，我的咖啡自己会准备，做好本职工作即可。”他刻意用工作上的严苛拉开距离，试图用理性掩盖昨日的动摇——作为律师，他最擅长用规则约束一切，包括自己不该有的情绪。
赵郁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温顺，低头道歉：“对不起以琛哥，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提前到。这份是昨天你让我整理的宏远案件补充材料，我已经按时间线分好类，标注了关键证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何以琛翻开文件夹时，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核对每一处细节，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他快速浏览完材料，指出两处漏洞：“第三页证人证言的时间节点有误，第七页的合同条款引用不完整，上午十点前重新整理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