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讲你明儿早上得空去他家一趟,他有事要跟你说。”
王成福到底有啥事?
难道是路没修好,出了啥问题?
可要真这样,他直接在村里说一声,或者让许阳捎个话就行。干啥非要搞得这么神秘,非得让他自个儿跑一趟?
再说修路一直挺顺的。许大毛跟许阳都在盯着,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那还能是啥事?
是渔具厂的事,还是服装厂的事?
也不像啊。
向清鱼把粥碗搁在桌上,碗底磕在木头台面发出闷响。
快九点了。
许峥坐在床沿,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重生回来这么久,头一回睡过头。他天天清早六点半睁眼,雷打不动,偏偏昨晚上大哥许阳那番话搅得他没睡着。
他站起来,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咔嚓响了响。
“你怎么不喊我?要是有要紧事……”
向清鱼把筷子递过去,白了他一眼:“你这几天又跑矿上又盯服装厂,人都瘦了一圈。难得睡着,我哪忍心叫。”
许峥没再说什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昨晚的事还堵在心里头。
王成福那句“明天来我屋一趟”,说的时候语气很沉,不像平时交代村里杂事的架势。许峥当时没多想,回来躺下才回过味来——王成福从不过问厂子的事,更不会插手经营。这一回点名要他去,肯定不是寻常事。
该不会是市里县里有什么风声吧?
可小渔村现在风头正旺,向军在背后撑腰,就算有人想动,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他嚼着嘴里的馒头,思绪越飘越远。
矿难救援、服装厂开业、万富贵和张副科长那帮人一个个被收拾,七妹过两天还要上电视……这些事都安排妥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变故。
向清鱼看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许峥摇摇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我去王叔家一趟。”
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手表,往手腕上扣。表带扣到第二格的时候,手指忽然一顿。
昨天许阳临走时说的话,又钻回脑子里。
“大哥,您倒是跑得快,留下全是烂摊子。”
许峥苦笑了一下。
这一趟去王成福家,不知道要听什么消息。
“就你在家能睡成这样。刚咱妈从镇上过来,把孩子们领去看动物了,你接着睡你的。”
许峥听完,心里踏实了点。
可他也没再躺回去。
麻利地洗完脸刷完牙,几口把早饭塞进嘴里,胃里一暖,脑子也跟着清醒了。
他擦了擦嘴,看向向清鱼。
“清鱼,我得出去一趟,去找王叔。”
向清鱼正收拾碗筷,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他。
“跟昨天大哥来找你那事儿有关?”
“嗯。”
许峥点了下头,脸沉下来。
“王叔能让大哥特意来喊我,肯定不是小事。我得赶紧过去,别让人等着。”
“那你赶紧去。”
向清鱼没犹豫,又伸手替他扯了扯衣领。
“路上当心点。王叔那边要真有什么事,回来跟我说一声。”
“行,记住了。”
许峥推开门走出去。
他推出自行车,翻身跨上去,脚一蹬,车轮就在村路上转开了。
早起下地的人看见他,都直起腰来招呼。
“阿峥,这么早就出门啊?”
许峥笑着应了几声,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王成福那人向来稳重。昨天能郑重其事让许阳来传话,还要他亲自上门,这里头的事肯定不简单。
是修路那摊子出了岔子?
不像。
是服装厂开工后又闹了什么问题?也说不上。
那到底……
骑着骑着,车已经到了王成福家门口。
许峥刹住车,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手敲了门。
门“吱”一声拉开,王成福那张晒得黝黑的脸露出来,一见他,脸上立刻堆了笑。
“阿峥,来了啊?快进来坐。”
许峥迈过门槛,王成福招呼着往里走。
堂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八仙桌上搁着一壶热茶,茶香飘得满屋都是。
“阿峥,吃了没?”
王成福一边让座,一边拿粗瓷碗给他倒茶。
“吃过了,王叔,您别忙活了。”
许峥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接过茶碗。
他扫了一圈屋里,就他俩,心里那点好奇更重了。
两人聊了几句村里的事,又说了说修路的进度。许峥看王成福脸色平静,不像有急事的样子,也就不再绕弯子。
他把茶碗放下,盯着王成福的眼睛,直接开口。
“王叔,昨天您特意让我大哥来找我,说有要紧事,到底是什么事?我大哥问您,您还藏着掖着不肯说。今天我人都来了,您总该给我透个底吧。”
王成福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换上了一种少见的认真表情。
他先扭头往院门方向扫了一眼,确认外头没人,这才转回身,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直直盯着许峥。
“阿峥,我找你过来,确实有件事要讲。而且,是桩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
许峥心里一紧。
看王成福这架势,绝对不是小事。
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腰板也跟着挺直了些:“王叔,什么好事啊?您赶紧说,别让**着急。”
王成福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压住心底的兴奋,又像在理清楚该怎么开口。
他端起手边的茶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慢张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阿峥,你还记不记得,咱隔壁小王庄那个老王头,王石头?”
许峥想了想,脑子里很快浮现出那个老头的样子。
小王庄离小渔村不远,王石头是那一带出了名的老渔民,年轻时候水性厉害,对这片海里的鱼群动向、暗礁分布门儿清,十里八乡都管他叫“海把头”。就是这几年岁数大了,早就不出海,在家里安心养老。
“记得,王叔。王大爷以前可是咱们这片最牛的赶海行家。”
许峥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王成福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昨天我去镇上,正巧碰见他了,老爷子精神头不错,拉着我聊了好一阵子。你猜他说了啥?”
许峥屏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成福的嘴,生怕漏掉半点。
王成福一字一字地吐出来,声音更低了。
“他说,前几天,他在远洋渔船上当水手长的孙子回来看他,带回来一个了不得的消息!那渔船去深海干活的时候,路过一片咱平时很少去、地图上都画得稀里糊涂的礁石群,结果,发现了奇景!”
“啥奇景?”
许峥的心跳蹭蹭往上涨,一种直觉从脑子里冒出来——王成福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普通。
“鱼群!还是超级大、从来没人见过的名贵鱼群!”
王成福眼睛亮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