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院里闹得鸡飞狗跳,围观者众多,却无一人伸出援手。
如今老贾家成了众人眼中的烫手山芋。
街坊们怕被赖上,更怕沾上借钱的黑锅,纷纷避之不及。
唯有何雨柱夫妇,不分彼此,倾力相助。
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人心凉薄,娄晓娥哪里知道,她正掏心掏肺帮着的这个人,内心深处竟藏着取代自己的贪婪念头。
一场 在所难免,小两口的感情即将迎来考验。
……
急诊室门口,灯光明亮。
何雨柱骑术精湛,单手握把,稳稳控制方向。
夜深人静,街道空旷平坦。
不过片刻功夫,便抵达目的地。
一番紧急检查、抽血化验后,诊断结果出炉——急性脑炎。
这病放在后世,虽是儿童常见病。
但在六十年代,却是导致许多智力障碍的元凶。
此时何雨柱摸了摸口袋,心里咯噔一下。
光顾着救人,身上竟然没带一分钱。
好在时代不同。
虽然国家底子薄,但城市户口享有基本医疗保障。
加上体制兜底,医生治病救人是第一准则。
费用问题,可以事后补齐。
看着棒梗身上扎了针,何雨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大门被推开,秦淮茹和娄晓娥匆匆赶到。
见到孩子脸色红润不少,两人才算松了口气。
可秦淮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她盯着地板缝,嘴张了几次,都没敢提借钱的事。
这时候别以为看病不要钱,六十年代的水深着呢。
农村户口没门路,只能找赤脚医生或偏方。
城里人也有等级之分。
全民所有制单位职工,确实能免费医病。
但集体企业就惨了,报销比例大打折扣。
街道小厂更是“参照执行”
,自己还得掏腰包。
非职工家属待遇减半,这点秦淮茹门儿清。
棒梗得的急脑膜炎,药费贵得吓人。
不少抗病 国内造不出,全靠进口,价高离谱。
家里三个孩子常年营养不良,生病是常事。
她对这套报销规矩熟得像背课文。
现在不厚着脸皮开口,等护士拿来单据,兜里比脸还干净,那才叫绝望。
秦淮茹咬咬牙,横下心开口:“我知道你们刚成家,底子薄……”
“院里那些邻居,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张口。”
“能不能先借点?下个月发工资,我第一个还你们。”
“借条我现在就能写,白纸黑字跑不了。”
街坊邻里互相周转,哪有写条子的道理?
通常是拍胸脯保证,回头就忘。
秦淮茹主动要立据,说明是真没辙了,只能拿这种笨办法表诚意。
何雨柱一听,摆摆手,一脸不在乎:“瞎说啥!”
“你一个月二十块五,把钱都借出去,全家喝风去?”
他转头看向娄晓娥:“晓娥,你在这陪着大姐。”
“我回去取钱,很快回来。”
娄晓娥刚进门,还没摸清家底,见丈夫发话,便乖巧坐下陪聊。
她哪知道,何雨柱兜里其实比谁都干净。
系统里赤字一堆,但那只是数字,换不成现钞。
急诊室的挂号缴费窗口,只认新版人民币。
何雨柱脑子里的那个小金库虽然鼓囊,但取现是个大问题。
这就好比有金条却换不开零钱,看着诱人,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他平时花钱如流水,工资刚发下来就见底,兜里比脸还干净。
虽说后天就能领薪水,但这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的医药费怎么凑?这是个要命的难题。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拉开抽屉扒拉了两下,嘴角忍不住抽搐。
里面叮叮当当全是毛票和硬币,加在一起,统共才八块五毛钱。
这点数目,对付几顿粗茶淡饭倒是绰绰有余,可拿去交住院押金?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大半夜的,去哪变出这笔巨款?
“柱子!”
隔壁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三大爷阎埠贵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头来。
刚才秦淮茹在窗外哭嚎那阵仗,把他吓得够呛,翻来覆去折腾半天也没睡着。
听见自行车轮子碾过青砖的声音,他干脆披衣起床,想看看这深更半夜的动静。
一见是何雨柱回来,阎埠贵那张瘦长的脸上写满了怨气。
“那个死寡妇,没事儿找事!大晚上的蹲我窗户底下鬼哭狼嚎,差点把我心脏吓停跳了!”
何雨柱心里快速盘算。
这种荒郊野岭的深夜,天上掉馅饼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阎埠贵的出现,却让僵局有了松动。
只要嘴皮子利索点,未必不能撬开他的口袋。
何雨柱隔着门板,声音特意放大了些,装作无奈且焦急的样子:
“是秦淮茹啊。”
“棒梗得了急性脑膜炎,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
“我急着拿药费回来,没想到手头这么紧,正愁没办法。”
门外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阎埠贵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一听是看病借钱,他就想关门睡觉。
毕竟何雨柱这铺垫做得太足了,接下来肯定是开口要钱。
要知道,阎埠贵在院里出了名的抠门,过日子精打细算,恨不得从牙缝里挤油。
要是借给普通人也就罢了,若是借给秦淮茹……
那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连个影儿都看不见。
阎埠贵身形单薄,生性懦弱,对秦淮茹那种风韵犹存的寡妇根本没半点想法。
就算对方主动贴上来,他也只会抱着人家一起发抖,绝不会有非分之想。
所以他转身就想回屋装死。
就在脚后跟即将迈进门槛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何雨柱悠悠的声音:
“三大爷,既然我手头紧,要不这样?”
“我这有个路子,能从食堂弄到不用票的肉。”
“您要是肯掏腰包,这块肋条猪肉,卖您一块钱?”
阎埠贵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何雨柱手里提着一条足有三四十斤重的黑猪肋排肉。
那是五花肉最精华的部分,肥瘦相间,纹理清晰,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东西在市场上可是稀缺货,尤其是对于像阎埠贵这种常年算计着过日子的人来说, 力巨大。
他知道何雨柱路子野,能搞到这种无票鲜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柱子,我家底子薄,买不起整块。”
“这一斤,到底多少钱?”
“自家邻居,讲究的就是个亲热劲儿。
国营菜站五毛加票,我给你按四毛算。
这块肉看着重,我当二十斤收你钱!”
阎家那两只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闪着精光。
他一步跨上前,双手死死抱住那块大肉,生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抢了去。
“快进屋!把钱凑齐!”
夜深得透顶,院里这点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这年头住四合院,根本没有什么隐私可谈。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墙根底下准能探出几个脑袋。
许大茂是个长舌鬼,白天送孩子时就盯着这边看。
这会儿听见讨价还价,连鞋都没穿好,披衣就往外冲。
门帘一挑,正好瞧见三大爷拎着那块五花肉,腰弯得像只大虾米,龇牙咧嘴地挪进屋。
那分量,怎么看也不止二十斤。
瘦骨嶙峋的老头子哪来的蛮力?这东西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不多时,阎埠贵又出来了。
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钞,角儿卷边,看着寒酸。
“柱子啊,真不是大爷耍滑头。”
老头脸上挤出一副苦相,眼神却往旁边瞟:“眼瞅着发工资,各家底都掏空了。
刚才说好的二十斤,八块钱整。
可我翻遍兜里,就七块三毛五……”
那表情,哪怕演技再好,也遮不住骨子里的算计。
毕竟这人抠门出了名,占便宜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是吃准了自己急着救孩子,才敢这么拖泥带水。
实际上家里指不定藏着多少现钱。
但这肉是从系统里换来的,花了四百多块,对他来说不算大事。
孩子要紧,其他的都能忍。
“行吧,算我倒霉。”
何雨柱没废话,一把夺过那一堆带着体温的钞票,转身跨上自行车,车轮飞转,直奔医院而去。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得眼睛发红,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刚才可是看得真切,那块肉起码三十斤往上。
傻柱居然按二十斤卖了?
现在的猪肉,五毛还得凭票买。
市面上有免票的肉,但那是犯法的投机倒把,抓到了要吃官司的。
那种 货,价格高得吓人,也就易中海、刘海中这种大户才敢碰。
阎埠贵用四毛钱一斤的价格,吞下这么大一块肥肉,简直是捡了漏中之漏。
门缝刚合上,许大茂就伸出一只手,死死卡住门板。
“三大爷,您这运气也太背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偏偏砸您头上?轮到我时,连个影儿都看不见。”
阎埠贵闷哼一声,肩膀顶着门框,拼命往外推。
可惜岁月不饶人,那瘦骨嶙峋的胳膊哪儿有劲儿?
门纹丝不动,反倒把老头子憋得满脸通红。
“谁让你耳朵聋?”
阎埠贵喘着粗气,理直气壮地嘟囔,“我是去救命的。
秦淮茹那孩子饿得眼冒金星,我能眼睁睁看着吗?”
“家里那点积蓄,全搭进去买这死猪肉,换作别人早心疼死了。”
“可为了救人,这点损失算个屁!”
好一张利嘴。
明明是占了大便宜,硬是被他说成了菩萨心肠。
许大茂气得直乐。
“既然这样,您老一个人吃亏,我们做邻居的心里过意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