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内,丝竹乱耳,红袖招展。
赵祯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陷在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冷冽的松墨香,与这脂粉堆里的甜腻格格不入。
“公子,小心。”
那黑衣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手臂却如铁钳般箍在赵祯的腰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赵祯羞愤欲绝,刚想发作,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系统提示:读心术已激活(剩余时间:一炷香)。】
【当前目标:黑衣男子。】
紧接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男声在他脑海里炸响:
『这就是大乾的皇帝?传闻果然不虚,这腰……竟比本宫养的最名贵的波斯猫还要软。』
赵祯瞳孔猛地一缩。
皇帝?大乾?
这人是冲着朕来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开启读心术,想要探听更多虚实。
『若是能将他带回北燕,锁在金殿的龙床上,日日夜夜听他求饶,想必比攻下十座城池还要有趣。』
『这皮肤,这锁骨……若是留下一两个青紫的指印,不知他哭起来会有多动听?』
赵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北燕?太子?
这哪里是什么路过的侠客,这分明是敌国那个号称“疯狗”的太子——拓跋烈!
而且,这疯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锁龙床?留指印?
朕乃堂堂七尺男儿,大乾天子,岂容你这蛮夷如此意淫!
“放手!”赵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手肘狠狠向后顶去。
拓跋烈闷哼一声,却并未松手,反而借势将赵祯抱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轻笑道:“公子好大的力气,不过……这醉仙楼鱼龙混杂,本……在下也是怕你受伤。”
『哼,装什么烈女。这分明就是在欲拒还迎。』
『看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让人更想欺负了。』
赵祯听着脑海里那无耻的心声,再看拓跋烈那张看似温润实则暗藏淫邪的脸,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解释?掩饰?
没必要了!
若是再被这疯子抱下去,朕的一世英名,连同这大乾的江山,怕是要沦为这蛮夷的笑柄!
“好一个怕我受伤!”
赵祯怒极反笑,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却射出两道帝王般的寒光。
“既然你如此关心本公子的身体,那本公子便让你看个清楚!”
话音未落,赵祯双手猛地抓住自己那大红舞衣的领口。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响彻全场。
原本就松垮的舞衣,被这一股蛮力硬生生撕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弹奏的乐师忘了拨弦,正在喝酒的客人们忘了吞咽,连王妈妈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红衣半褪的“舞姬”。
然而,预想中的旖旎风光并没有出现。
在赵祯那白皙如玉的胸膛上,赫然缠着几圈厚厚的白布。
那是李凡为了让他看起来更像女人,特意让人缠上的束胸布。
此刻,这白布虽然勒得赵祯有些喘不过气,却成了他最后的尊严防线。
赵祯一把扯断那白布的一角,指着拓跋烈,气沉丹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子是男人!是带把的爷们!”
“大胆狂徒!竟敢对本公子动手动脚!信不信本公子……废了你!”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虽然刻意捏着嗓子,但那股子唯我独尊的霸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拓跋烈愣住了。
他看着赵祯那因为剧烈动作而起伏剧烈的胸膛,虽然被白布缠着,但那明显的起伏和骨骼线条,确实……是个男人。
脑海里的声音也停滞了一瞬:『……男的?』
『这腰这么细,皮肤这么嫩,竟然是个带把的?』
『大乾的皇帝……竟然是个喜欢男扮女装的断袖?』
全场宾客也反应过来了。
“卧槽!是个男的?!”
“我就说嘛!哪有姑娘家眼神这么凶的!原来是个兔儿爷!”
“晦气!晦气!老子刚才还流了口水!”
“散了散了!是个带把的,没意思!”
原本喧闹的醉仙楼,瞬间炸开了锅。
惊叹声、惋惜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赵祯站在台上,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看着拓跋烈那从惊艳转为错愕,再转为玩味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完了。
全完了。
朕虽然证明了清白,但也坐实了“断袖”和“兔儿爷”的名声。
这要是传回宫里,太后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如果她还在世的话)。
就在这时,李凡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衣襟大开、满脸悲愤的赵祯,脑海中系统疯狂刷屏:
【恭喜宿主!触发史诗级成就:自证清白(物理)。】
【成就评价:以社死为代价,换取了帝王的尊严。虽然尊严碎了一地,但至少……贞操保住了。】
【奖励:缩骨功(入门级)——可用于逃跑,或……再次易容。】
李凡嘴角抽搐。
【系统,你这奖励是认真的吗?缩骨功?陛下现在需要的是易容术啊!】
他刚想冲上去给赵祯披上衣服,却见拓跋烈突然松开了手。
拓跋烈退后一步,目光在赵祯那裸露的锁骨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是个带把的……』
『那就更有趣了。』
『大乾天子若是知道自己被敌国太子调戏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脾气,本宫很喜欢。』
拓跋烈拱手,对着赵祯深深一拜,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位……公子。在下眼拙,冒犯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赵祯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迅速拢好衣襟,虽然满脸通红,但眼神却恢复了冷厉。
既然已经暴露了性别,那就不能再露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赵祯冷哼一声,下巴微扬,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本公子姓赵,名……龙!乃是京城赵员外家的……独生子!”
“赵龙?”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名字。不知赵公子,可愿赏光,与在下共饮一杯?”
“没空!”
赵祯一把推开凑上来的王妈妈,拉着刚回过神来的李凡,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走!回家!朕……本公子要回家沐浴更衣!这地方……太脏了!”
看着赵祯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拓跋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赵员外家的独生子……”
“查。给本宫查清楚,这京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绝色’的赵公子。”
……
巷子里。
赵祯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李……李凡……”
赵祯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李凡,眼中满是杀气。
“朕……朕今天的账,回头再跟你算!”
“现在!立刻!马上!送朕回宫!朕要杀人!朕要诛九族!朕要……呜呜呜……”
说到最后,这位大乾天子终于绷不住了,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委屈地哭出了声。
李凡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您别哭了。】
【您这一哭,微臣这心里……怎么还有点想笑呢?】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赵祯的肩膀。
“陛下,别哭了。至少……您证明了您是男人。”
赵祯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你懂什么!朕宁愿被当成女人,也不想被当成……当成那种人!”
“而且……”赵祯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那个黑衣人……他看朕的眼神……好恶心!”
李凡心中一凛。
看来,陛下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在大事上,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陛下放心。”李凡沉声道,“那人……微臣会查清楚的。绝不会让他再靠近您半步。”
赵祯看着李凡那严肃的表情,心中的恐惧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走。回宫。”
“今晚的事,谁若敢泄露半个字……”
赵祯眼中寒光一闪,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