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至沧州以北的落凤坡,地势渐高,草木葱郁。
拓跋烈忽而勒马,指着前方林间一只昂首伫立的雄鹿,朗声道:“陛下快看,那是只母鹿,正等着咱们呢。”
赵祯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那鹿双角分叉如树,体格雄健,分明是只公鹿。他刚要开口纠正,拓跋烈却已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林间走去。
“等等!那是公鹿!”赵祯急得去拽他袖子,却被拓跋烈反手握住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得。
“陛下错了。”拓跋烈回头,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这分明是只母鹿,你看它眼神温顺,体态轻盈,不是母的难道还是公的?”
“你睁眼说瞎话!”赵祯气得脸颊通红,“那鹿角那么粗壮,分明是公的!”
“哦?”拓跋烈挑眉,忽然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那鹿面前,伸手摸了摸鹿角,“鹿角粗壮便是公的?那陛下看看本王,难道也是公的?”
赵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调侃什么,羞愤得想骂人。
就在这时,拓跋烈忽然抬手,将那鹿往赵祯方向一推。雄鹿受惊,撒开蹄子便跑,却在经过赵祯身边时,忽然停下,低头蹭了蹭他的衣角。
“你看,它喜欢你。”拓跋烈走到他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后,“这鹿通人性,知道陛下是它同类。”
“你胡说什么!”赵祯想躲,却被拓跋烈从身后抱住,双手环在他腰间,让他动弹不得。
“陛下别动。”拓跋烈低声道,“这鹿是北燕的祥瑞,公鹿配公马,乃是天作之合。陛下若是否认,便是违背天意。”
“你……你这是指鹿为马!”赵祯咬牙切齿。
“不,本王这是指鹿为妻。”拓跋烈轻笑,低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陛下,你说是不是?”
赵祯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远处,李凡骑着马跟上来,看到这一幕,默默别过脸,假装在看风景。
“李凡!”赵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来说说,这鹿到底是公是母!”
李凡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回陛下,微臣觉得……这鹿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和陛下的缘分。”
“你!”赵祯气得想踹他。
拓跋烈却大笑起来,松开赵祯,翻身上了旁边一匹黑马。
“陛下,上马吧。”他朝赵祯伸出手,“咱们去追那只鹿,看看它是不是真的通人性。”
赵祯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只还在徘徊的雄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拓跋烈用力一拉,将他拽上马背,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抱紧。”拓跋烈低声道,双腿一夹马腹,黑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赵祯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身体紧紧贴在他怀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那只雄鹿似乎真的通人性,竟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跟上。
“它要带我们去哪?”赵祯忍不住问。
“去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拓跋烈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赵祯心中一动,却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雄鹿忽然停下,站在一处山崖边,回头望着他们,眼中竟似有泪光。
“它怎么了?”赵祯心中一紧。
拓跋烈勒住马,沉默片刻,轻声道:“它是在告别。”
“告别?”
“嗯。”拓跋烈低声道,“这只鹿,是北燕的守护兽,它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想最后看一眼这片土地。”
赵祯心中一酸,看着那只雄鹿,眼中竟也有些湿润。
“它……它会死吗?”
“会。”拓跋烈轻声道,“但它会化作星辰,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赵祯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我们能送送它吗?”
拓跋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然可以。”
他翻身下马,将赵祯也抱了下来,两人并肩站在山崖边,看着那只雄鹿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
“它走了。”赵祯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嗯。”拓跋烈握住他的手,“但它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赵祯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拓跋烈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认真:“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比权力,比地位,更重要。”
赵祯心中一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拓跋烈忽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陛下,这叫指鹿为马。”他轻声道,“但本王,只想指鹿为妻。”
赵祯浑身一僵,随即狠狠推开他:“你……你混蛋!”
拓跋烈大笑起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陛下,别生气了,本王错了还不行吗?”
赵祯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好。”拓跋烈轻声道,“本王答应你。”
远处,李凡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拿出小本本,在上面写道:“今日,陛下与太子殿下指鹿为马,感情升温,可喜可贺。”
写完,他又加了句:“只是陛下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嚣张跋扈,一个口是心非。
在这乱世红尘中,竟诡异地透着一丝……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