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沈北睁开眼的瞬间,后脑勺像被人拿锤子砸过。
眼前是一堵脏兮兮的土墙,鼻尖萦绕着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臭气。
脑子里像被人塞了团浆糊,两股记忆疯狂对撞。
一股是地球社畜沈北,加班猝死时电脑屏幕上还亮着“996福报”的钉钉消息。
另一股……是天阳宗外门弟子沈北,十九岁,炼气四层,在宗门活得像条狗。
“操。”
沈北低骂一声,翻身坐起来。
手指摸到后脑勺的伤口,黏糊糊一片血。
他想起来了。
三天前,原身被赵虎那几个杂碎堵在后山,抢走了这个月宗门发放的三块下品灵石,还有仅剩的两枚淬体丹。
原身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说下个月一定补上。
然后被一脚踹在后脑勺,磕在石阶上,当场昏迷。
三天。
整整三天没人管。
人就这么没了。
“懦弱到死都不敢还手……”沈北攥紧拳头,“你是不是傻?”
他继承了原身全部记忆。
外门弟子三百二十七人,原身排名三百二十五。
倒数第三。
连宗门扫地的杂役,都敢对他颐指气使。
赵虎那帮人更是把欺负他当日常消遣,抢灵石、抢丹药、抢功法,心情不好就来踹两脚,啐两口唾沫。
原身只会缩着脖子赔笑,说“虎哥说得对”“虎哥消消气”。
笑你妈。
沈北站起身,走到屋内唯一的水缸前。
浑浊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眉眼倒是有几分清秀,只是眼神躲闪畏缩,嘴唇干裂发白,一副被生活蹂躏透了的倒霉相。
“从现在起,”沈北盯着水面上的倒影,一字一顿,“你的仇,我替你报。”
“你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你不敢翻的脸,我来翻。”
原身窝囊,他可是有仇必报,而且是百倍偿还那种!
话音刚落。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
“沈北!你他娘的死了没有?”
“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
“这个月的灵石和淬体丹,该交了吧?虎哥亲自来收了!”
沈北眯起眼睛。
来了。
赵虎。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推门走出去。
屋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炼气四层巅峰修为,满脸横肉,抱着胳膊,用一种看蟑螂的眼神打量沈北。
赵虎。
他身后两个跟班,刘三、马猴,都是炼气三层,专门负责壮声势、动手、收尾。
“哟,还真没死?”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还以为你小子扛不住,死屋里了呢。既然活着,那这个月的灵石和淬体丹,交出来吧。”
他伸出手,手掌粗大,五指摊开,理直气壮得像在收租。
沈北没动。
“虎哥,”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上个月的灵石你拿走了,上上个月的你也拿走了。半年来,我连宗门发放的资源一根毛都没摸到过。”
“这个月的!”
他抬起眼皮,眼神冰冷刺骨。
“我凭什么给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虎愣住了。
刘三马猴也愣住了。
眼前这个沈北……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他早该跪下来磕头了。
怎么今天站着说话?
还敢顶嘴?
“你说什么?”赵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眼神变得危险,“老子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
沈北往前走了一步,“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拿我的东西?”
轰!
围观的几个外门弟子炸锅了。
“沈北疯了?”
“他敢跟虎哥这么说话?!”
“完了完了,今天要出人命!”
赵虎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盯着沈北的眼睛,那双眼以前永远畏畏缩缩不敢看人,现在却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冰冷、锋利、不带一丝感情。
这小子……真变了?
“有意思。”赵虎扭了扭脖子,咔嚓作响,“几天没揍你,皮痒了是吧?”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这一巴掌带着炼气四层的灵力,掌风呼啸,一旦扇实,能把人半边牙齿打飞。
原身被扇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捂着肿脸,哭着说“虎哥饶命”。
但这次!
沈北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
巴掌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
赵虎一怔。
躲开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北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功法、任何灵力。
原身学的那些残缺功法,在这种正面硬刚的场合根本没用。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稳、极快,赵虎本能想后退,但两人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一尺。
然后沈北一头撞在赵虎鼻梁上。
砰!
这是地球上任何格斗术都不会教的招式。
但他妈的有效。
赵虎惨嚎一声,鼻血喷溅,踉跄后退。
“你!”
他捂着鼻子,满脸不可置信。
沈北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抄起墙角一根挑水的扁担,反手就抡过去。
扁担挂着破空声,狠狠抽在赵虎脸上。
啪!
这一下结结实实。
赵虎整个人被抽得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
“疯了!沈北疯了!”
围观弟子彻底炸裂。
刘三马猴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
一个挥拳砸脸,一个踹向膝盖,配合倒是默契。
沈北往后一撤,避开膝盖那一脚,硬吃了刘三一拳。
砰!
拳头砸在肩膀上,疼得他一咧嘴。
但他没退。
反而借着这一拳的冲击力,顺势转身,扁担横扫,抽在刘三脖子上。
啪!
刘三惨叫着倒地。
马猴一脚踹空,自己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栽。
沈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丢掉扁担,五指攥紧,一拳砸在马猴太阳穴上。
砰!
马猴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三息。
三招。
三个人全趴下了。
围观的外门弟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这是沈北?
那个被赵虎当狗踹了半年的沈北?
他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沈北喘着粗气,肩膀上的拳伤火辣辣地疼。
但心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原身被欺压半年的憋屈、屈辱、绝望,都在刚才这几下里,砸得干干净净。
赵虎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沈北……你等着……老子让你在外门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