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东突破合体中期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混沌东域。
第二日清晨,城主府外便挤满了人。
东域各城的城主、各势力的掌事者纷纷赶来,递上拜帖。
叶东一概不见,只让陆沉出面应付。
他自己则留在后院,与沈北对坐喝茶。
叶东的气色与昨日判若两人,灰白的嘴唇恢复了血色,枯瘦的面容也丰润了些许,一双眼睛亮得像是重新淬过火的利剑。
合体中期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返璞归真,坐在那里就像个普通人。
“混沌丹塔的坐标,我有。”叶东放下茶盏,看着沈北,“但我先跟你说清楚。那个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只到了外围,没敢深入。外围的混沌兽就够要命了,炼虚期的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核心区域,据说有合体巅峰的存在守着。”
沈北点头:“有地图吗?”
叶东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着大千混沌的各大区域,中央偏北的位置用红笔圈出一个标记,旁边写着“混沌丹塔”四个古篆。
从东域到丹塔,中间隔着一片标注为“万兽原”的广袤地带,再穿过一条“混沌暗河”,便到了丹塔外围。
“万兽原里的混沌兽,最弱也有化神巅峰。成群结队,数量成千上万。混沌暗河里则有混沌暗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河底,尸骨无存。”叶东指着地图上的两处险地,“你要去,我派一队精锐护送。”
沈北摇了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拖累速度。我自己去。”
叶东没有坚持。他知道沈北的实力,昨日那一战,沈北以化神巅峰硬撼合体初期的赵无极,虽然借助了两件先天至宝,但这份战力已经远超同阶。
万兽原虽然凶险,但对沈北来说未必是死路。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随身令牌。万兽原边缘有几座东域的哨站,持此令牌可以补给。另外——”他顿了顿,“赵无极那边,我会盯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动你的人。”
沈北收下令牌和地图。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南宫月已经等在院子里,长剑在背,衣装利落。
她看了一眼沈北的表情,什么都没问,只是站到了他身侧。
“走了。”沈北说。
两人出了城主府,径直朝城北方向掠去。
混沌城的禁空阵法对他们无效,沈北手持叶东令牌,带着南宫月升空而起。
脚下城池渐渐缩小,城池边缘的混沌锁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下方大地龟裂纵横,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翻涌而出,如同一道道大地的伤疤。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地貌开始变化。
龟裂的大地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土壤取代,土壤表面生长着稀疏的灰黑色灌木,每一丛都带有尖锐的倒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低沉而密集。
万兽原到了。
沈北降落在万兽原边缘的一块高地上,收回混沌丹炉。
南宫月跟在他身后落下,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四周。
她微微蹙眉,显然也感知到了这片区域的不寻常。
“混沌兽,很多。”她低声说。
沈北点头。他的混沌道体感知范围极广,能清晰地捕捉到方圆数十里内无数道兽类气息。
那些气息强弱不一,最弱的也在化神初期,最强的几道甚至触及了炼虚巅峰。
而且它们正在移动,呈扇形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合围。
“它们发现我们了。”沈北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既然躲不过,那就杀过去。”
他话音未落,前方暗红色的灌木丛猛然炸开。
一头巨兽从中扑出,形如巨狼,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刺。
化神巅峰的气息狂暴外放,血盆大口中喷出混沌色的吐息。
紧随其后,数十头同样的巨狼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沈北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混沌之火在身周燃起。然后,他右手轻轻一抬。
丹道领域。
这是系统奖励的隐藏能力,首次实战。
灰白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转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
领域之内,一切丹道法则由他掌控。
混沌之火的温度、密度、流速,全部翻倍。
混沌狼群冲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然减慢,身周的混沌吐息在领域中被强行瓦解、消散。
而沈北身周的火焰,威力暴涨。
他一拳轰出。
拳面上裹挟的混沌之火在领域加持下形成一道数十丈长的火焰巨柱,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混沌狼被火焰巨柱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烧成了灰烬。
其余的狼群被余波震飞,鳞甲碎裂,哀嚎着四散奔逃。
沈北收回拳头,领域自然消散。
他转头看了南宫月一眼。她站在原地,长剑甚至没有出鞘。她看着沈北,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走吧。”沈北说。
两人继续深入万兽原。
一路上,沈北以丹道领域开路,混沌兽来多少杀多少。
领域之内,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那些化神、炼虚级别的混沌兽,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偶尔遇到一头炼虚巅峰的兽王,沈北也会认真对待,以混沌丹炉配合领域之力将其击杀。
兽王体内的混沌兽核被他一一收起,这些兽核是炼丹的好材料。
行了大半日,万兽原的兽吼声终于稀疏下去。
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表面平静无波,但沈北能感知到河底深处暗流汹涌。河面上没有桥,也没有渡船。
河水边缘的岩石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显然这暗河中的水带有极强的腐蚀性。
南宫月捡起一块石头丢入河中。石块入水的瞬间便被无声吞没,连个气泡都没冒上来。
“过不去。”南宫月说。
沈北盯着暗河看了片刻,忽然闭上双眼。
他的混沌道体开始感知暗河中的混沌暗流规律。
水流虽然无序,但混沌之力本身是有韵律的。
他需要的,是找到那个韵律的间隙。片刻后,他睁开眼,伸手揽住南宫月的腰。
“得罪了。”
南宫月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耳尖泛起一抹极淡的红。她没有挣开。
沈北脚尖一点,带着南宫月冲天而起。
他没有直接渡河,而是沿着河面向上游飞去。
飞了约莫数里,他猛然俯冲,贴着水面掠过。就在他俯冲的瞬间,河面正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平静期,混沌暗流在那一刹那间露出了缝隙。
沈北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身形如电,从缝隙中穿越而过,稳稳落在对岸。
从头到尾,没有沾到一滴河水。
南宫月落地后,从他臂弯中退开半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她理了理衣袖,语气恢复如常:“你感知力很强。”
沈北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头望向北方。
暗河对岸的天地与南岸截然不同。这里的混沌灵气更加浓郁,天空也变得更加深邃。
而在极远处的天地之间,一座高塔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座塔极高、极细,通体漆黑,如同一根刺入天穹的巨针。
塔身表面看不到任何窗户或入口,只有密密麻麻的混沌道纹流转不息。
整座塔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塔的周围,空间都是扭曲的,像是被塔身散发的力量硬生生揉皱了。
混沌丹塔。
沈北看着那座塔,丹田中的混沌种子猛然跳动起来。
那种跳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混沌种子表面的裂纹再次扩大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迈步朝丹塔方向走去。
南宫月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凉的大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
那座黑色巨塔在视野中越来越大,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沈北的步伐始终没有变化,不快不慢,稳如磐石。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