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线电话响了。
“阿圣,来我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表叔。”
“汇丰的蒲伟士刚来电话。”
王文圣眉头微挑。
“他怎么说?”
“没具体说,只问你在不在。听起来……语气很严肃。”
“我马上过来。”
王文圣放下电话,对钱伟伦交代:“继续建仓,按计划执行。”
“是。”
总经理办公室。
陈启发脸色有些紧张。
“阿圣,蒲伟士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发现什么?”
“我听说你那份原油合约……”陈启发压低声音,“几天赚一千多万美金,太扎眼了。汇丰肯定会怀疑。”
王文圣笑了笑。
“让他们怀疑好了。”
“你不怕?”
“怕什么?”王文圣坐下,“我们手续齐全,合法合规。赚钱犯法吗?”
“话是这么说……”
“表叔,放心。”王文圣说,“汇丰不会为难我。相反,他们会更重视我。”
正说着,电话响了。
陈启发接起来。
“喂?……蒲总?是,他在。”
他把话筒递给王文圣。
王文圣接过电话。
“蒲总,上午好。”
“王生,新闻看到了吧?”蒲伟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到了。伊朗断供石油。”
“伦敦油价冲到十八块五了。”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蒲总请讲。”
“你签约那天说,‘otc原油,十五美元不是顶’。现在回头看你这个判断……”
“应验了。”王文圣接过话头。
“是应验了。”蒲伟士说,“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伊朗会彻底断供?”
王文圣笑了。
“蒲总,我做的是形势分析,不是算命。”
“分析?”
“对。”王文圣说,“十月份伊朗石油工人罢工,产量减了三成。十二月二日,巴列维国王赴美‘治病’,国内反对声浪高涨,德黑兰接着又爆发大规模示威。”
他顿了顿。
“这些新闻,《泰晤士报》、《华尔街日报》都有报道。我只是把它们串联起来,得出一个结论——伊朗局势崩坏,石油出口可能中断。”
蒲伟士在电话那头听着,没有说话。
“当然,”王文圣补充,“我也没想到会彻底断供。原本预计是减产,没想到是归零。”
“所以你赌对了。”
“是分析对了。”王文圣纠正,“赌的成分有,但不大。”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蒲伟士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王生,沈弼大班让我转达一句话。”
“请讲。”
“他说,华人中英才辈出。包船王、李半城,现在又多了一个王文圣。”
王文圣笑了。
“沈弼大班过奖了。”
“不是过奖。”蒲伟士认真说,“以后有什么合作,汇丰将会为你提供最优惠的条件。”
“谢谢蒲总关照。”
“应该的。”蒲伟士顿了顿,“另外,合约那边……需要调整吗?现在平仓,利润已经很可观了。”
“不平。”王文圣说,“这才刚开始。”
“你判断还能涨?”
“能。”
“目标价位?”
“二十美元是第一目标。二十五美元是第二目标。”
蒲伟士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
“王生,胃口不小。”
“机会难得。”
“好。”蒲伟士说,“汇丰会配合你。但记住,油价每涨一块,回调风险就大一分。一旦回调,追保压力会很大。”
“我明白。那五十万美元准备金,就是为回调准备的,不够的话,我会随时追加资金。”
“那就好。”
挂了电话,陈启发眼巴巴地看着王文圣。
“他说什么?”
“沈弼大班夸了我几句。”王文圣轻描淡写。
“就这?”
“还说要为我提供最优惠的合作条件。”
陈启发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汇丰重视你,以后办事方便多了!”
“是好事。”王文圣站起身,“但也意味着,我们以后做事得更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