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云虽然在整理灵草,但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眼瞥了一下苏媚儿那副窘迫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在合欢宗这种地方,一个男修对一个女修提出附加条件,还能是什么?
他微微一笑,主动替苏媚儿解围道:
“苏师姐,若是不方便说便不用回答。兰儿她这个人就是爱八卦,好奇心比猫还重,你别往心里去。”
苏媚儿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沈孤云一眼。
但当她迎上沈孤云那双清澈从容的眼睛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师弟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坦荡磊落,没有因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就趁机拿捏她,也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旧识关系就故作亲近。
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她觉得自己若是再遮遮掩掩的,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了几分,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那位丹师要我助他修行,说白了就是让我当他的双修炉鼎。
这种事在合欢宗也不算稀奇,很多丹师帮人炼丹都会提类似的条件。不
过我虽然是色闻峰的弟子,修炼的功法却是我娘传下来的传统双修法门。
讲究的是阴阳互济、彼此滋养,不是那种损人利己的采补邪功。
所以我至今还是完璧之身,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清白交出去,更不想把自己当成一件交易的筹码。”
苏媚儿这番话说完,脸上的红晕反而消退了几分。
她抬起头来,目光坦然地看向沈孤云和司徒兰,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中没有扭捏。
没有羞怯,只有一种对自己底线的坚定。
在合欢宗这种风气开放、采补之术盛行的魔道宗门里,能守住这份坚持的女修确实不多见。
司徒兰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拉住了苏媚儿的手,语气中满是赞赏和认同地说道:
“哈哈,苏师姐,你做的是对的。咱们虽然是女修,但也不是别人用来练功的工具。
完璧之身自然是要留给未来的道侣,留给那个真心待你的人。
要是随随便便就拿去换几枚丹药,那也太轻贱自己了。”
说着,司徒兰忽然俏脸微微泛红,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沈孤云。
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甜蜜,还有几分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她的完璧之身,早就给了眼前这个男人。而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沈孤云正端起茶杯喝茶,冷不丁被司徒兰这含情脉脉的一眼看得差点呛到。
他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个话题似乎越来越敏感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聊起这种私密话题,他一个大男人坐在中间实在是有些如坐针毡。
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地说道:
“咳,好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间去研究一下凝脉溯源丹的丹方。
毕竟这丹药我也是头一次炼制,得提前做些准备。苏师姐,三日之后你过来取丹便是。”
苏媚儿连忙站起身来,红着脸朝沈孤云深深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多谢沈师弟。师弟今日的大恩,小女铭记于心。日后师弟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师姐绝不推辞。”
沈孤云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穿过别院的走廊,推开房门,将苏媚儿给的两份灵草和那一百块灵石随手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巴掌大的小白瓶,瓶身温润如玉,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他将两份灵草逐一检查了一遍,挑出其中品相较好的几株放到一边,将其余的全部塞进了小白瓶中。
瓶口刚一盖上,瓶身便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奇异能量开始在瓶内流转,悄无声息地改造着瓶中灵草的品质。
沈孤云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次只需要提升到极品即可,不需要升阶。
所以浸泡时间不能太长,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差不多了。
趁着灵草在小白瓶中提升品质的这段时间,沈孤云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本《青囊丹解秘卷》。
里面收录了上百种丹药的详细炼制方法,从一阶的入门丹药到三阶的高阶丹药都有涉及。
内容之全面、讲解之详尽,丝毫不逊色于合欢宗藏经阁中的丹道典籍。
他翻到记载凝脉溯源丹的那一页,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凝脉溯源丹之所以难炼,核心难点在于一个“溯”字。
普通的疗伤丹药只是将药力灌注到经脉中,让经脉自行吸收修复,效果粗糙而缓慢。
而凝脉溯源丹则要求炼丹师在凝丹的那一刻,将十七种灵草的药力按照人体经脉的走向预先排列好顺序。
使得丹药入口之后,药力能够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
沿着经脉的每一处裂痕精准推进,从根源上将损伤逐一修复。
这需要炼丹师对经脉结构有极为精准的了解,同时在凝丹时拥有极其精细的神识控制力。
沈孤云看完之后,心中有了底。
他的神识强度在灵渊秘境中得到了大幅提升,如今已经远超同阶修士。
控制丹火和药力融合的精细程度完全足以胜任凝脉溯源丹的炼制。
再加上小白瓶将灵草提升到极品品质之后,药力更加纯净充沛,炼制难度反而会降低不少。
他将丹方中的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三遍,确保自己完全吃透了每一个细节。
时间在专注的研读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洞府中安静得只剩下他偶尔翻动玉简的细微声响。
就在他沉浸在对丹方的最后一遍推演中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脆而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嗔,几分不满,还有几分让人骨头酥麻的霸道:
“师弟!你小子是不是把每天的任务给忘了?”
沈孤云心头咯噔一下,手中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算算时辰,早就过了他和洛淼淼约定好的双修时间。
他今天在主峰忙了一整天,又是领月俸又是挑功法。
回来之后又接待苏媚儿又研究丹方,竟然把和洛师姐每晚双修这件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