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屿市南郊殡仪馆是除西港殡仪馆之外琴屿最大的殡仪馆,除了存放正常死亡的尸体之外,还存放着社会收容的无名尸,同时还是刑侦局的合作单位,存放着各案件的被害人。西港殡仪馆已被盗窃破坏一空,想要一次性获得大量的尸体和器官,只能来这里。会议结束后,雨也停了,调查组成员随即出发,天色已然擦黑,众人分乘两辆汽车前往南郊。徐东的旧吉普车碾过柏油路,车窗贴着防窥膜,尾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出两团昏红的光,活像一口移动棺材。后视镜里,艾琳娜的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跟着。
“领导这车怕是从坟里刨出来的吧?”艾琳娜指尖敲着方向盘,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油门一踩,我都能听见零件哭坟。”
蓝若兮的银虫胸针在暗处幽幽一闪:“知足吧,总比坐他那‘活体冰柜’强。我们两个女生一台车也就罢了,你们两个男的凑过来干什么?”她瞥了眼前面的破车——徐东的吉普车厢内一片漆黑,连仪表盘的光好像都被吞噬。
陈九瘫在后座打了个哈欠:“我这不是怕冷吗,要我说,咱就该申请公费打车!我这把老骨头……”话音未落,武岩突然猛拍车门:“停车!有东西扒车顶!”
一脚急刹!众人惯性前冲,陈九的脸砸在前座椅背。众人看向全景天窗,结果发现车顶空空如也,只有枯枝影子乱晃。
“我没撒谎!”武岩下意识的攥着腕上乌木珠串,冲众人说道,“刚真有东西!青黑色的,穿着一件白裙子——”他比划到一半,被艾琳娜的冷笑打断。
“小和尚,你这招吓唬小朋友还行。”她甩枪上膛,动作流畅如舞蹈,“要真有脏东西……我就直接崩了它。”
车内一阵死寂。蓝若兮把手放在胸口,轻轻的安抚着有些躁动的胸针,陈九主动替武岩解围道:“小和尚说的倒也没错,前面就是南郊殡仪馆了,这里横死的人太多了,阴气必然会重一些,难免让人胡思乱想的。”
“阴气重?您老着看风水的本事可真没落下,平时没少给人看阴宅吧。”艾琳娜轻笑道。
“看您说的,都是祖传的手艺... ...”陈九讪笑。
前行不远,就看到一座建筑,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殡仪馆的大铁门上挂着“修缮停业”的牌子,风穿过回廊时带起空灵的回响,像无数亡灵在窃语。
来到停尸楼前,徐东下车,把组员们招呼到近前,摊开平面图,手电光割裂黑暗:“目前存放尸体的主要就是A区尸库,现在分配一下任务,陈九盯监控室,发现异常及时通知,并随时准备呼叫增援。另外别玩扫雷。”
陈九嘟囔:“我哪会玩扫雷……”双手在袖中暗暗捏紧了几枚铜钱。
“蓝法医留在车上,监视外围,发现情况及时通知,不要擅自行动。”徐东看向蓝若兮。蓝若兮挑眉:“我不用参与行动?”徐东解释道:“你是法医,打打杀杀的你就尽量不要参与了,再者说这里晚上阴气太重,你还不要进去的好。”蓝若兮掩口轻笑:“领导挺懂啊?看来常来补阴气?”俩人说话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一只小飞虫悄悄地飞向徐东,却在距他半米处急停,再不敢往前,摇摇晃晃的又飞回了蓝若兮的外套口袋。
艾琳娜的手扶枪套看着徐东:“我呢?”
“你俩——”徐东手电光扫过武岩,“守灵堂入口,那里直通停尸间的前门。”
武岩突然指向地图:“你一个人守停尸间的后门?那里有后院停尸车通道!四通八达的……”话没说完,艾琳娜嗤笑:“哟,小和尚也懂风水?你们庙里兼职看阴宅?”武岩喉结滚动,腕上的佛珠火星迸溅又暗灭。
前半夜平安的度过,监控室里灯火通明,屏幕上显示着各个监控区域。陈九坐在躺椅上翘脚嗑瓜子。重点看向后门的几个监控,画面里,徐东的影子在走廊拉得细长扭曲,但问题是当徐东本人经过摄像头时,屏幕突然全黑,再度显示画面的时候一看不到徐东的影子。
“电压不稳?”陈九嘟囔着,突然瞳孔骤缩:所有监控画面定格在同一帧!手边的符纸无风自燃,有东西进来了,他猛拍红色按钮,警报死寂无声,对讲机也在此刻失灵,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无法联系到队友。
解剖室里寒气刺骨。蓝若兮的镊子悬在一具女尸心口——她记得前几日发现过一具无名女尸,虽然不是她经手的,但报告上记录着女尸胸口也有个类似毒蛇缠绕纹身,经过仔细的辨认,这个符号与西港案如出一辙,并不是纹身,像是被什么烙印在上面。正待她要进一步检查的时候,胸口的银虫胸针突然示警,外围布置的几条蛊虫发现有入侵者,她掐诀的手刚抬起,只见窗户突然碎裂,几个黑衣人跳了进来,落地悄无声息。
“来得好快。蓝若兮心下暗想,随后厉声喝道”“警察!手抱头!”银针暗扣指间,同时按下了腰间的对讲机按钮,回应她的只有电流声,显然对讲机失效了。为首的黑衣人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向解剖床上的女尸。
“找死!”蓝若兮甩针!针尖刺入黑衣人后颈,却没有什么效果。那人缓缓转身,黑色面罩下颧骨“咔嚓”凸起,眼白被墨色吞没:“是你在找死”。
身后躺在解剖床上的女尸突然暴起,双手平举伸向蓝若兮,蓝若兮急忙躲避,手中银针飞出,却像打在枯木上一般,见蓝若兮和女尸斗在一处,无暇他顾,几个黑衣人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向着灵堂走去。
灵堂入口,不知何时洒在地上的纸钱碎屑在风中打着旋。艾琳娜背靠停尸间的大门擦拭枪管:“赌吗?你说徐东是人是鬼。”武岩佛珠捏得咔咔响:“他要是邪祟,我第一个超度他!”
黑影倏地闪入灵堂!四个黑衣人合围逼近,脚步踩碎纸灰。
“呦,还真来了,听着,这是最后警告,蹲下,双手抱头,否则我就开枪!”艾琳娜举枪。回应她的是却匕首破空声!武岩冲入人群,旋身鞭腿扫飞两人,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别打要害,留活口!”
被踹飞的黑衣人却迅速的爬起来,只是腿骨明显断了,看起来特别的诡异。皮肤下骨刺“噗嗤”穿透衣物,脊椎弓成反弓,身体快速的异变,喉咙里挤出砂纸摩擦的笑:“呵……功夫不错啊!”
腕上的佛珠金芒乍现!武岩拳风裹挟金光砸向对方面门,却在触及时硬生生偏转——师父逐他下山时的话在耳边炸响:“杀性不除,终成魔障!”
这一瞬迟疑,黑衣人的骨爪已掏向他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