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杀手探身的瞬间,沈青云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
这个杀手刚才开枪压制竹林的时候,眼神余光一直瞟向悬崖边的钱国栋。
在职业杀手的逻辑里,任务失败的第一补救措施,永远是清除目标!
“休想!”
沈青云根本没有去瞄准躲在掩体后的杀手,而是猛地从古树后冲了出来,脚下在岩石上一蹬,整个人飞扑向悬崖边的钱国栋!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九二式手枪对着青石上方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擦着青石的边缘飞过,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逼得黑衣杀手不得不将头缩回去半寸。
就因为这半寸的偏差。
“噗!”
消音手枪射出的子弹没有打中钱国栋的眉心,而是擦着扑过来的沈青云的左臂外侧飞过,狠狠地钉进了钱国栋身后的崖壁里!
沈青云左肩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在剧烈的扑救中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白衬衫。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一把揪住钱国栋的后衣领,借着前冲的惯性,直接将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胖子拖拽到了旁边的一处凹陷石坑里!
“隐蔽!火力压制!”
紧随其后的六名特警队员此刻已经抢占了制高点,六支微型冲锋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封锁了青石周围的所有退路,打得碎石乱飞。
与此同时,竹林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赵刚的怒吼声:
“一中队封死左边下山的路,二中队跟我包抄过去,别让这俩杂碎跳河跑了!”
两路夹击之下,手腕中枪的矮个子杀手刚想翻身跳下白水河,就被两名特警队员冲上去一脚踹翻在地,用防暴膝顶死死压住了脊椎,咔嚓一声戴上了重型手铐。
而躲在青石后面的领头杀手见势不妙,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逃。
他看了一眼被特警团团围住的悬崖,没有伸手去换弹匣,而是突然低下头,用牙齿狠狠地咬碎了自己衣领内侧缝着的一颗胶囊!
“不好!他要服毒!拦住他!”
赵刚第一个冲到青石后面,一把掐住领头杀手的下巴想要把东西抠出来。
但已经晚了。
那是高纯度的氰化物胶囊。
领头杀手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嘴角溢出一股带着苦杏仁味的黑血,头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赵刚骂了一句脏话,起身走到另一个被按在地上的矮个子杀手面前,一把扯掉他脸上的战术面巾,然后伸手卸掉了他的下巴关节,防止他也咬碎毒囊:
“把他的嘴给我塞上,衣服扒光检查一遍,押回市局突审!”
处理完杀手,赵刚连忙转身跑到石坑边,看着满身是血的沈青云,急得眼圈都红了:
“老大!你又受伤了?!”
“子弹擦破点皮,没伤着骨头,别大惊小怪的。”
沈青云单手撑着岩石站起身,看都没看自己还在滴血的左臂,而是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石坑里、吓得裤裆都已经湿透的钱国栋。
刚才那颗擦着沈青云胳膊飞过去的子弹,距离钱国栋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厘米。
如果不是沈青云拼着命扑过来拉他一把,他现在已经跟那个服毒的杀手一样,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钱局长,看来你在‘棋手’眼里,连这一千万美金的零头都不值。”
沈青云蹲下身子,捡起掉在钱国栋脚边的一只沾满泥水的皮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陆天明下午在秦城看守所被人用河豚毒素灭了口,现在‘棋手’又派了两个境外雇佣兵来白水河要你的命。”
“要不是我带人晚到五秒钟,你现在已经沉进白水河里喂鱼了。”
钱国栋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看着沈青云左臂上哗哗往下流的鲜血,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把抱住沈青云的裤腿,老泪纵横地哭喊道:
“沈书记!沈市长!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我也是被逼的啊!六年前我刚当上财政局长的时候,去澳门赌博输了八百万,是陆天明帮我还了赌债,然后逼我签了卖身契,让我利用财政局和城投集团的资金通道,帮他们洗白稀土走私的赃款!”
“到了两年前,突然有一个自称‘棋手’的人通过暗网联系上我,说陆天明不可靠,让我暗中把每一笔经过陵江的走私矿产数量、收货方代号、还有省里几个保护伞的分红比例,单独做一份备用账本保存起来!”
沈青云盯着钱国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账本在哪儿?”
“在……在慈云寺大雄宝殿后面的那座七层舍利石塔里!”
钱国栋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我母亲常年在慈云寺吃斋念佛,捐了五十万修缮那座石塔。石塔第三层正南方向的佛龛底座是空心的,里面有一块可以活动的青砖!”
“账本我不敢用纸写,也不敢存在电脑里,我是用微缩胶卷拍下来的,一共三卷胶卷,还有一枚解密用的硬件密钥,全都锁在那个佛龛底座的锡盒里!”
“我今天下午五点十分来慈云寺,就是想把锡盒取出来带走,可是当时寺里的老和尚一直在石塔旁边扫地,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敢动手,打算等晚上把你们引去西郊化工厂之后,我再回来取了胶卷从白水河坐船走!”
微缩胶卷!
硬件密钥!
听到这话,旁边的赵刚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难怪陆天明到死都不知道这份备用账本的具体位置,钱国栋这个老狐狸,居然用了最原始也最安全的微缩胶卷,还藏在了寺庙的舍利石塔里!
“赵刚!”沈青云猛地站起身。
“在!”
“立刻带四个特警封锁舍利石塔,叫痕检技术员过来,戴上手套把第三层佛龛里的锡盒取出来,注意检查有没有防盗机关!”
“另外,派人把钱国栋的小腿包扎一下,戴上手铐和头套,秘密押上我的防弹车,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已经抓到了活口!”
“是!”
十分钟后。
慈云寺山门前。
柳沐雪站在帕萨特车旁,焦急地看着漆黑的山道。
当她看到沈青云在赵刚的搀扶下走下石阶,而他左边的白衬衫袖子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时,柳沐雪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看着沈青云手臂上那道被子弹擦出来的血槽,声音都在发抖:
“沈青云!你这个骗子!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往枪口上撞的吗?!”
“你怎么又流了这么多血……小张,快开车去医院!快去医院啊!”
沈青云用完好的右手替柳沐雪擦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子,轻声哄道:
“真没事,就是为了救钱国栋那个老小子,被子弹擦破了点油皮。”
“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地走下来了吗?”
就在这时,赵刚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上面还沾着香灰的古旧锡盒,快步从山门里跑了出来,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拿到了!石塔第三层的青砖后面,三卷微缩胶卷,还有一个U盾模样的硬件密钥,一点没坏!”
沈青云看了一眼那个锡盒,眼神顿时变得无比郑重。
他转头对柳沐雪说道:
“沐雪,医院现在不能去。人多眼杂,‘棋手’在陵江和省城还不知道藏着多少眼线,我去医院包扎很容易走漏风声。”
“我们先回市委大院的一号楼,叫武警支队的军医过来给我缝两针。”
“今晚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看清楚,这三卷胶卷里到底记了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