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菱菱在芥子界里连续待了一个月。外面才过去三天,芥子界里三十天。她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渴了喝灵泉水,饿了吃灵谷粥——沈渡把粥放在院子门口,她每次出来拿的时候粥还是热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算时间的。道基从拳头大小扩张到了拳头大两圈,筑基巅峰,到了。灵力的颜色从银色带金变成了金色带银,金光越来越亮,银光越来越淡。
白菱菱睁开眼,低头看着手掌。灵力在掌心凝聚,金灿灿的,很亮,比以前亮了不止一倍。她散去灵力,从芥子界退了出来。外面天已经亮了,她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院子里的灵桃树开满了花,粉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光。她看了一会儿,走出院子。
石阶上放着两个碗,碗口冒着白气。白菱菱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加了红枣和桂圆,甜味很浓。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今天的日期——三月十五。她在芥子界里待了三天,外面才过去三天。不对,她在芥子界里待了三十天,外面才过去三天。她想了想,觉得时间有点乱,算了不想了。
白菱菱沿着青石路往洞府走去。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坐在灵桃树下,手里没有碗,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云海。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筑基巅峰了?”沈渡问。
白菱菱点头。
沈渡看着她。“你的气变了。更沉,更稳,更亮。”
白菱菱看着远处的云海。“你什么时候到筑基巅峰的?”
“前几天。”
白菱菱偏过头看着他。“你也没说。”
“你也没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灵桃树的花瓣簌簌地往下落。白菱菱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花瓣很薄,粉白色的,阳光照在上面,透明了一样。
“沈渡。”白菱菱叫他。
“嗯。”
“你说年底之前能结丹,现在还有几个月?”
沈渡想了想。“六个。”
白菱菱算了算。六个月,外面六个月,芥子界里就是六十个月,五年。五年时间从筑基巅峰到结丹,够了。
到了洞府,云华正在泡茶。今天的茶是灵雪茶,茶汤淡绿色,冒着热气。白菱菱在蒲团上坐下,云华倒了一杯推过来。
“筑基巅峰了?”云华问。
白菱菱点头。
云华看着她。“你的道基壁结实吗?”
白菱菱用神识内视了一下。“结实。”
“灵力精纯度呢?”
“比以前高。”
云华点了点头。“结丹之前还有一个步骤,把道基里的灵力压缩成灵力结晶。从一粒沙大小压缩到核桃大小,压缩得越紧密,结丹的根基就越扎实。”
白菱菱喝了口茶。“师父,你当年从筑基巅峰到结丹用了多久?”
云华想了想。“三年。”
白菱菱愣了一下。三年,外面三年,芥子界里就是三十年。她有时间,但不想等那么久。
“我能不能快一点?”白菱菱问。
云华看着她。“能。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急什么。”
白菱菱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在等我。”
“谁?”
“顾长空。”
云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问顾长空是谁,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等白菱菱。她只是看着白菱菱,沉默了很久。
“那你快点。”云华说。
白菱菱从洞府出来,沿着青石路往后山走去。她很久没去看那面石壁了,筑基巅峰了,也许能看懂一些了。走到山谷的时候,石壁前站着一个人。深灰色道袍,头发披散着——顾长空。
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顾长空没有看她,仰头看着石壁上的纹路。
“你筑基巅峰了。”顾长空说。
白菱菱点头。
“比我预想的快。”
白菱菱看着他。“你预想的是什么时候?”
“年底。”
“现在才三月。”
顾长空转过身看着她。“所以你比我想的快。”
白菱菱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眼睛,没有表情,和上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冷。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淡很多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结丹?”顾长空问。
“年底之前。”
顾长空点了点头。“那我年底之前来等你。”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白菱菱,你比你师父快。你师父从筑基巅峰到结丹用了三年,你最多用一年。因为你有芥子界。”
白菱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芥子界,知道她的修炼速度,知道云华用了几年。也许他也知道青云子到底说了什么。
白菱菱回到院子,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她把珠子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盯着它看了一会儿。顾长空说她一年能结丹,她就一年结丹。不是因为他说的,是因为她自己知道。
白菱菱把珠子塞回衣服里,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芥子界。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一圈一圈地跑。道基在呼吸,一收一缩。她要开始在道基里凝聚灵力结晶了,从一粒沙大小凝聚到核桃大小。
白菱菱在芥子界里待了十天,外面过去了一天。灵力结晶从无到有,从一粒沙大小凝聚到了两粒沙大小。很慢,但它在长。她从芥子界退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院子里,灵桃树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白菱菱看了一会儿,关上窗,回到蒲团上坐下。顾长空说年底之前来等她,她要在年底之前结丹。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为了知道青云子到底说了什么,为了知道顾长空到底要她做什么,为了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