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二分。周六的清晨,谁会来敲门?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伴随着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声音:“陈先生,您好,我是sf同城,有您的急件。”
急件?
他没有网购任何东西,也没有人说要给他寄急件。难道是林姐那边有什么合同需要签字?
陈森翻身下床,披了一件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sf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打开了门。
“陈森先生对吧?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文件袋,封口处贴着“急件”的红色标签。
陈森签了字,关上门,撕开封条。
文件袋里只有一张照片。
他翻过来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拍立得照片,画面模糊而诡异: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房间里,一个人背对着镜头坐在椅子上。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能看出一个轮廓。
但真正让他浑身发冷的,是照片背面那行手写的字——
“陈森,我知道你搬了新家。”
陈森握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凉。
“陈森,我知道你搬了新家。”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甚至算不上警告。这行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陈森的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翻过照片,重新看那张拍立得的画面。
暗室,窗帘,老式折叠椅,背对着镜头的模糊人影。
和之前收到的那些照片不同,这张照片里的场景他完全不认识,那个背影也看不出任何特征。但正因如此,信息的重点不在画面上,而在那行字上。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搬了新家。
不是“003”,是他的真名。
这意味着盯上他的这个人,不是通过网络找到他的,而是通过现实世界的某种渠道。
陈森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在茶几上,坐了下来。
他开始梳理时间线。
他是大概一周前搬的新家。搬家这件事他只告诉了李文杰、赵远这两个合租室友,以及他妈。房东知道,中介知道,搬家公司知道。这些人都不太可能泄露他的地址——不是因为他们可靠,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动机。
对方费这么大劲搞到他的新家地址,不可能只是为了寄一张拍立得。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陈森闭上眼睛,把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清月的拍摄。陆寒州的出现。云境庄园的通行证。ELLE杂志的邀约。二十万的拍摄尾款。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把他从一个无人知晓的独立摄影师,推到了一个开始被人注意的位置上。
也许不是巧合。
也许正是因为他拍了苏清月,因为他在云境庄园门口和陆寒州有过对话,因为他在短时间内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圈内人嘴里偶尔提起的名字——他才被某些人盯上了。
不是系统的安排,不是命运的选择,而是现实世界里最朴素的那个道理:当你开始往上走的时候,你的身影就会出现在某些人的视野里。
有的目光是善意的,比如合作机会、人脉资源。
有的目光是恶意的,比如嫉妒、觊觎、甚至威胁。
而这张照片背后的目光,显然不是前者。
陈森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向外看了一会儿。周六清晨的小区很安静,楼下的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晨练,小区大门外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对方既然能搞到他的新家地址,就说明对方有足够的信息获取能力。这种人不会傻到在他楼下蹲点,他们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你想象不到的方式,收集你的信息。
陈森放下窗帘,回到茶几前,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笔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写的时候带着某种情绪——也许是愤怒,也许是不甘,也许只是纯粹的恶意。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笔迹的特征。起笔重,落笔轻,横画偏斜,竖画不直。这种书写习惯,说明写字的人文化程度不高,性格急躁,容易冲动。
不是高智商犯罪的那种冷静,更像是街头巷尾的小混混。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判断。
因为如果盯上他的是那种人,他的应对策略就可以完全不同。
陈森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他的应对计划。
第一步,不回应。
对方寄照片的目的是什么?大概率是想让他害怕,想让他慌乱,想让他主动联系照片背后的人。如果他惊慌失措地去查这张照片的来源,去问身边的人有没有泄露地址,那就正中对方下怀。
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对方寄了照片,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急的是对方,不是他。
第二步,不改变生活节奏。
搬家不搬了,出门照常出门,工作照常工作。如果因为一张照片就吓得缩手缩脚,那就等于告诉对方“你成功了”。
第三步,加强戒备。
不是草木皆兵的那种戒备,而是做一些实实在在的防范措施。小区门禁卡随身带好,晚上回家注意观察有没有人尾随。家里装一个智能猫眼,可以记录门口经过的人。贵重物品收好,相机器材不要放在显眼的地方。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搞清楚对方是谁。
不主动去查,但不代表不做准备。他要开始留意身边的人,尤其是最近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人。因为能搞到他新家地址的人,不太可能是完全陌生的路人,更可能是和他有过交集、或者通过某种渠道接触过他的人。
陈森合上备忘录,又看了一眼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