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剑光还快。
北海一战，圣人交手，天地色变，海水倒灌，方圆万里生灵皆有所感。
洪荒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在同一时刻就知道了——通天教主，一个人，追上了准提道人，一剑逼退圣人。
传的方式五花八门——
北海龙宫的老龙王是亲眼看到的。他趴在龙椅上看了全程，看完之后腿软了三天，逢人就说：“那个通天教主……他一剑把海劈开了！劈开了你懂吗？！海水往两边倒，露出了海底！我活了八万年，没见过这种阵仗！”
路过北海的散修是感受到冲击波的。一位正在云头打盹的老散修被震得从云上摔了下来，摔断了两根肋骨，醒来后逢人就说：“圣人打架，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差点以为天塌了！”
八百罗汉是亲历者。但他们不好意思说——被一道随手挥出的剑意吓得阵型崩溃，这种事传出去太丢人了。降龙罗汉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禅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要重新炼一柄。”
而碧游宫的弟子们——
他们是最后知道的。
不，准确地说，他们是最后「确认」的。
因为通天抱着龟灵回到碧游宫的时候，弟子们只看到了结果——师尊抱着浑身伤痕的龟灵，道袍前襟被泪水浸湿，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
至于过程——师尊一个字都没提。
“师尊，”多宝小心翼翼地问，“准提那边……”
“回去了。”通天把龟灵交给三霄照顾，自己往碧游宫正殿的蒲团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别担心了。”
“回……回去了？”赵公明瞪大了眼睛，“就……就这么回去了？”
“不然呢？”通天吹了吹茶沫子，“我还请他们吃顿饭再走？”
赵公明：“……师……师尊……您那个……”
通天看着赵公明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行了行了，别磕巴了，为师没事。”
不是，师尊，您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一点？什么叫“回去了”？准提是主动走的还是被您打走的？接引呢？八百罗汉呢？你们到底打了没有？打了多久？谁赢了？
一堆问题堵在嗓子眼里，赵公明急得抓耳挠腮，但看着师尊那副“老子不想多说”的表情，又不敢追问。
金灵比赵公明细心。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师尊的衣袖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
那不是普通的破损。那是圣人交锋时，被余波撕裂的痕迹。
金灵的后脊背一阵发凉。
她没有声张，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师尊动手了。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的圣人级别的交锋。
因为只有圣人的力量，才能伤到圣人的衣袍。
……
真正的消息，是从外面传回来的。
当天晚上，一个在北海附近游历的截教外门弟子匆匆赶回碧游宫，带来了第一手情报……
“师伯！师伯！”那外门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冲进碧游宫就喊，“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多宝正在大殿里打坐，被吓了一跳：“什么消息？慢慢说。”
“师尊——师尊他——”那弟子喘了半天，才把话说完整，“师尊一个人追上了准提道人！在北海上面打起来了！一剑——一剑就把准提逼退了！准提的七宝妙树都挡不住！虎口都裂了！接引道人来了都没用！最后西方二圣一起走的！”
“什么？！”赵公明第一个蹦起来，茶杯都摔了，“师尊一剑逼退准提？！”
“虎口裂了？准提的虎口裂了？！”金灵捂住了嘴。
“圣人见血了？！”云霄瞪大了眼睛。
“师尊……师尊这么猛？！”碧霄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外门弟子拼命点头：“千真万确！北海的海水都被劈成两半了！方圆千里的云全没了！天都被切了一道缝！老龙王说他活了八万年没见过这种阵仗——”
“等等等等……”赵公明抬手打断他，“你说师尊一个人？就一个人？追上去的？”
“对！就师尊一个人！驾着诛仙剑就追上去了！”
“追上准提？准提是圣人啊！带着八百罗汉的圣人啊！”
“对啊！师尊一个人追上去，一剑就把准提打退了！”
赵公明的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他想起师尊出门前说的那句话——“都别跟来！我一个人去！”
当时他以为师尊会找外援。
现在他才知道……
师尊是真的强。
“我……”赵公明激动地语无伦次，“我刚才还在想……师尊一个人去会不会吃亏……”
金灵看了他一眼：“你担心师尊吃亏？”
“对啊！准提是圣人！两个圣人加八百罗汉！师尊一个人……”
“赵公明！”金灵强势的声音，“师尊是圣人。”
“而且是手持诛仙四剑的圣人。”
赵公明被她这么大的口气吓住了。
金灵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一个手持洪荒第一杀器的圣人，护短护到发疯的时候，有谁能挡得住？”
赵公明张了张嘴，想说“话是这么说”，但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师尊在碧游宫一拍扶手时，碧游宫震动的样子。
他想起了师尊眼中那股杀意——那不是普通的愤怒，那是真的要杀人！
他想起了师尊驾剑冲天时，诛仙四剑的嗡鸣声——那声音就是在说“终于可以杀人了”。
赵公明打了个寒颤。
“你说得对，”他咽了口唾沫，“是我多虑了。”
……
消息在截教弟子中炸开了锅。
散落三界的截教弟子们，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这件事——有的从路过的散修口中听说，有的从天庭的八卦中得知，有的甚至是从阐教弟子幸灾乐祸又心有余悸的闲聊中拼凑出来的。
但无论从哪个渠道得知，反应都惊人地一致……
震撼。
然后是……
骄傲。
……
无当圣母在昆仑山脚下的洞府里听到消息，愣了半晌，然后一个人坐在洞口，对着东海的方向哭了半个时辰。那是委屈和感动交织在一起的情绪，涌上来的泪水。
她想起了师尊解散截教那天说的话——“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当时她信了，但心里总有一丝不确定。
现在她确定了。
师尊不只是说说而已。
师尊是真的会为她们拼命。
……
吕岳在九龙岛炼丹，听到消息后手一抖，一炉丹药全炸了。他看着满地的丹渣，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笑完又哭了，哭完又笑了。
旁边的散修吓了一跳：“吕道长，你没事吧？”
吕岳擦了擦眼泪，咧嘴一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跟对人了。”
……
与此同时。
碧游宫后殿，通天的寝殿。
通天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烁——
【叮！紧急任务“救援龟灵”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超额完成）】
【奖励发放中……】
【圣人战力临时提升（已生效，持续24小时）——即将消退】
【诛仙剑意强化（永久）——已生效！诛仙剑杀伤力+15%！】
【额外奖励：护短之名传三界——截教弟子忠诚度全部满值！气运+！】
【隐藏成就解锁：圣人初战——首次以圣人战力正面击败同阶圣人！躺平值+5000！】
通天看着面板上那一连串的奖励，乐呵道：
“不错不错，这波血赚。”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但系统又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检测到弟子忠诚度全部满值！触发特殊效果：截教气运共振！】
【效果：所有截教弟子修炼速度+20%，持续一年！】
【注：此效果与“弟子成长计划”任务叠加，修炼速度最高可达+40%！】
通天的眼睛亮了。
“修炼速度+40%？”他坐起来，摸了摸下巴，“那岂不是……弟子们突破的速度会快很多？”
系统：【是的，宿主。】
通天嘿嘿一笑：“那我这波不是血赚，是血赚中的血赚——”
他忽然顿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的表情。
“不过……”
他想起了准提临走时说的那三个字——“记下了”。
那是秋后算账的意思。
准提这个人，他太了解了——面慈心狠，笑里藏刀，吃了亏绝对不会咽下去，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且接引虽然今天劝退了准提，但接引也不是善茬——他今天退，是因为理亏，不是因为怕。一旦找到合适的理由，接引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西方二圣，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通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就来吧，”他低声说，“谁怕谁。”
然后他翻了个身，真的睡了。
……
而此时此刻，三界的另一个角落——
天庭。
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已经气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