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阿嚏——
正在御书房内兢兢业业批阅奏章的崇祯连打好几个喷嚏，奏章都给喷满了龙涎。
怎么回事，今天也不愣呀！
崇祯擤了擤子，王承恩连忙递上手帕，关心道：“皇爷这是受寒了，老奴让人传太医过来一趟！？”
“恩。”崇祯接过手帕擦了擦，轻轻点头。
心里疑惑的很，他以前就不怎打喷嚏，最近怎么回事。
没有多想，让人把喷的有点湿的奏章擦干净，这是方正化派人送回来的奏报，事关边防兵备。
……
宁武关外城北，恢河东岸开阔河滩谷地，背靠北面山地，居高可以眺望关城的东关、北门。
李自成大军屯兵于比，地理位置绝佳，即可扼守恢河主干道，切断宁武向北通往大同、阳方口的通道，断绝北面援兵。
又不在宁武关火炮射程覆盖以内。
刘宗敏领前营，扎营主营南侧，贴近宁武北关，作为攻城第一线，距离关城城墙一里左右，打造攻城阵地、安放火炮。
李过领偏师，扎营管涔山一侧（关城西侧山谷），任务：封锁西关、宁文堡，防止明军向西突围逃往偏头关；同时防备偏头关明军来援。
田见秀领一营，驻扎云中山东侧（关城东南山麓），封锁东关与向南通往忻州的道路，切断宁武向南求援的通道，同时监视关城东南方向。
中军大营，李自成主营帐中。
李自成一身青布战袍，风尘仆仆，肩甲还沾着代州城头的尘土与血点。
他立在案前，神色沉冷，眉宇间凝着连日血战的郁色。
帐内文武分列两侧，刘宗敏、李过、田见秀各披甲胄，气息沉肃，牛金星、宋献策手持简册，默然侍立。
自去年冬，大军从河南黄河渡口强渡，一路摧枯拉朽，席卷晋中，攻破太原坚城，尽得山西腹心之地。
原本既定方略，是携带大胜之势力东进、肃清三边，兵锋直指宣大居庸。
可谁也未曾料到，区区一座代州小城、一道宁武雄关，竟死死拦住了数十万大军的东进步伐。
代州十日血战，寸土寸杀。
大明兵部尚书倪元璐亲自督师，率领山西总兵周遇吉以及蔡懋德等太原残兵，凭城死守，昼夜搏杀，杀得大顺前营尸积如山、伤亡惨重。
直至城中弹药尽、箭矢耗空，倪元璐这才率人弃代州，退守北咽喉宁武关，依旧死战不降，硬生生打断了大军北上、东进的两路节奏。
良久，李自成抬手按在舆图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杀伐后的凝重：
“我军渡河入晋，破汾州、下太原，山西大半传檄而定。
本欲一鼓作气取三边之地，兵锋直指京城。
可倪元璐率领山西残部，阻我数十万雄师。
代州一战，折我精锐无数，如今退守宁武，凭险扼守，死战不降。”
他指尖重重点向图上的宁武关、阳方口、恢河谷地，目光凛冽扫过诸将：
“宁武为外三关中枢，东连雁门、西接偏头、北通大同、南制太原。
此关不拔，三关明军首尾相连，宣大边军随时可南下抄我后路。
我若回军取陕西，倪元璐必定命周遇吉率边军尾随突袭，大同、榆林兵马联动夹击，我大军深陷晋陕之间，腹背受敌，大势危矣！”
前营主将刘宗敏上前一步，甲叶铿锵，语气带着连日攻坚的悍烈与愤懑：
“大王！倪元璐带的不过是山西残兵败将，困守关城，负隅顽抗！
代州已然耗尽其兵力、弹药、粮草、军械，如今退守宁武，兵不过数万、粮不足一月！
末将请命，统领前营精锐，架昼夜火炮轮轰，蚁附攻城，不出半月，必踏平宁武，斩倪元璐、蔡德懋、周遇吉等大明文武首级于关下！”
话音落下，一旁的李过微微拱手，语气沉稳审慎：
“宗敏将军勇烈可嘉，但不可轻敌。
宁武地势特殊，两山夹谷、恢河为险，阳方口为前置屏障，城依山麓、外连宁文堡，堡寨连环、攻守兼备。
我方大军虽众，河谷狭窄，难以全数铺开，只能专攻东关一路。
且倪元璐手下周遇吉乃是九边悍将，最善出城突袭、设伏诱敌，代州、宁武数次，我军皆因轻敌吃亏，死伤甚重。”
他顿了顿，续道：“末将以为，不可急于强攻。
当分兵锁死四方：一军扼守西山，断绝其通往偏头关的退路与援兵；一军封堵南路谷口，切断其南下求援、传递塘报之路；大军主力屯于城北河谷，以火炮日夜轰击、轮番袭扰，疲其士卒、耗其火药。
待其力竭，再全力总攻，可最小代价破城。”
谋士宋献策微微颔首，上前献策：
“主公，此战不止夺一关隘，更在立威。
山西已定，三关明军、京畿守军，皆观望宁武战事。
大明兵部尚书倪元璐亲自督师死守不降，便是天下明军最后的底气。
今日若惧伤亡、弃关退兵，雁门、偏头、宣大诸关守将必定士气大振，死守顽抗，我军北上京师之路，将步步皆是死战！
反之，若拼死破宁武、斩倪元璐、蔡懋德、周遇吉等大明文武，三关守军必闻风丧胆、望风归降！”
牛金星亦拱手附议：
“军师所言极是。
陕西三边虽为后患，但远在黄河以西，短时间难以集结大军东出。
而宁武近在肘腋，是我军北上东进、镇晋的第一障碍。
舍近忧而逐远患，乃兵家大忌。
如今太原稳固、晋地归心，粮草足以支撑连日鏖战。
当先破宁武，打通三关要道，震慑九边，再徐图陕西、东征京师，方为万全之策。”
帐内沉默片刻，寒风穿帐，裹挟着关外隐约的战鼓、哨马嘶鸣之声。
李自成凝视舆图，眸中杀伐渐盛，终于定下调子，沉声下令：
“诸将听令！全力强攻宁武！
刘宗敏领前营两万精锐，配齐火炮云梯，专攻宁武东关，昼夜轮攻，不令敌军有片刻喘息，耗其弹药、疲其军心！
李过领一万兵马，驻守西山隘口，封锁西关、宁文堡，防敌军西逃、偏头援兵东援！
田见秀领一军扼守南谷要道，断绝所有塘报、信使，堵死明军求援之路！
我亲领中军主力驻于城北河谷，为各路总预备队，随时驰援督战！”
他抬眼，语气凛冽决绝：
“半月之内，必破宁武！破此一关，则三关可定、晋北无忧！待扫平外三关，震慑九边之后，再挥师东进，一举覆灭大明朝廷！”
帐外诸将齐齐抱拳，声震大帐：
“末将遵令！定不辱命！”
……
苟日升收到李自成全军攻打宁武，只留六万兵力分守太原、平阳，以及防备陕西孙督师渡黄河偷袭。
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哈哈哈……”
“天助我也，李自成这老小子果然野心不小，宁愿放着陕西这颗钉子后拔，也要抓住大明这最为脆弱之时，携大胜之势破宁武东进。
这可是你自己欠教训，爷就笑纳了。”
苟日升大声下令，“传本官军令，全军加速，七日内务必兵至固关，十日内拿下太原，老子要让李自成知道，吃相太难看是要遭报应的！”
“得令！”
鲁莽兴奋接令，策马扬鞭绝尘通令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