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阿嚏！阿——
正在与几位重臣商议政务的崇祯连打好几个喷嚏，刚回京汇报赈灾以及春种恢复如何的方岳贡被打断，眼神关切，“陛下是否受了风寒，可需传太医过来一趟！”
王承恩熟练的上前给崇祯顺背，而后递上手帕、茶水。
崇祯喝了口茶顺了顺，又接过王承恩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这才摆手道：“爱卿有心，无需传太医了，朕无事！”
最近打喷嚏打习惯了，前面还找太医过来看看，后来发现并没事，他现在也懒得传了。
“方爱卿继续说吧！如今各地灾情如何，进入春季各地雨水如何，耕种是否有受到影响？”
如今大明局势缓缓恢复，若灾情缓解，百姓耕种顺利，朝廷今年的财政就能宽裕些，也不会让百姓背负太多。
听皇帝这么说，方岳贡也就没再多说，而是继续汇报最近几个月他去各地赈灾巡视后的进展。
........
宁武关外，尸山累累，血染川原。
连日昼夜不息的死战过后，李自成以人海填壕、尸骨覆城，不计数万伤亡的惨痛代价，终究踏破了这座大明最后的晋北雄关。
城破之时，火光冲天，硝烟蔽日。
总兵周遇吉身被数十创，刃尽短兵接，徒步巷战，力竭殉国，阖家老小尽数赴死，满门忠烈，血染宁武城头。
封疆大吏山西巡抚蔡懋德，也是弃笔提刀，杀到衣袍染血从容尽节、不负职守。
奉旨督军的户部尚书倪元璐，衣冠杂乱，发丝在耳边随微风飘动，也是手提染血长刀，仰天叹息，北向叩拜，慷慨殉明。
一日之间，晋中文武忠良，尽葬宁武城关。
宁武关破的八百里加急败报，冲破层层驿路阻隔，昼夜飞驰，直入京师。
消息抵京的那一刻，整座北京城，还没松懈几天的京城，瞬间死寂，继而全城大震。
市井百姓奔走相告，人心惶惶，家家闭户，户户悲戚。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宁武是京师北门锁钥，是三晋最后一道天险。
宁武一破，大同、宣府再无屏障，闯军铁骑可毫无阻拦，直扑居庸，兵临京畿！
往日朝堂尚且粉饰太平、虚言稳局，此刻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象尽数碎裂。
京营士卒人心涣散，勋贵世家继续连夜收拾细软，城中流言四起，乱象暗生，大明根基摇摇欲坠。
阴云再次笼罩京都，比之前更加压抑、窒息！
太原已失、后路已断，李自成已成悬军，却硬生生以破釜沉舟之势，凿死生路、破关东进。
........
与此同时，苟日升连日奔袭，趁代州守将没反应过来一举拿下代州，杀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时，一骑快马冲入烽烟未熄的代州城内，“报——宁武关破，倪尚书、蔡巡抚、周总兵殉节，闯贼兵发大同。”
还没得及高兴的众人，闻言，瞬间呆愣当场，苟日升猛地抬头看去，“宁武关——丢了！”
“回大人，是的........”
汇报士兵语气沉重。
“……”
倪元璐、蔡懋德、周遇吉死了！
苟日升脸色凝重起来，这特么比历史上还多赔了个倪元璐，这就是天命的力量？！
拿下太原，麾下将士皆士气高昂，太原尽握、晋地大半在手，断敌后路已成定局，本该是完胜之局。
可偏偏，天命难逆。
他步步算尽战局，伏击援军、收复晋中、瓦解大顺后方，层层绞杀、步步扼喉，硬生生将李自成逼入困局。
可历史的惯性终究磅礴无解——
绝境之中的李自成，依旧能赌上数十万大军性命，以千万尸骨铺路，砸破宁武天险，硬生生撞开了通往北京的死生路。
苟日升望着北方漫天烽烟，轻声长叹，眼底满是无奈：
“我断其后路、覆其援军、崩其根基，已尽人事。
奈何天数如此，大明气数依旧孤悬，闯王天命犹在。
纵使困之于死地，依旧不能断其入京之路。”
人力可改战局，难逆苍天运势啊！
崇祯，你能顶的住么？
别老子还没带大军赶到，你就先去煤山上吊了！
低声呢喃几句，豁然转身下令：
“传令，代州由鼠卫驻守，大军休整半日，半日后大军开拔，走雁门关去前面劫李自成进兵之路！”
顾炎武疑惑：“大人，大军不走宁武？”
走宁武距离能近不少，最主要的是防止被前后夹击。
“不走宁武关，直接兵发雁门关，追击闯贼东进大军！”
苟日升语气果决。
“可是大人，若闯贼大军快我们一步，于前方以逸待劳，加之宁武闯贼出兵夹击，我军将陷入险地呀！”
顾炎武语气恳切，点明厉害。
苟日升侧头看他，反问道：“顾辅政以为李自成会在宁武关留守多少兵马？”
“这......李自成如今当知我军实力，高将军那边的动向也可能已经获知，估计最少会预留数万兵马堵我两路大军去路！”
顾炎武思考着说道。
“这就是了，宁武关易守难攻，倪尚书他们几万大军挡住了李自成几十万大军一个多月时间，你觉得以我们区区不足三万大军，若想攻打下来需要多久，伤亡又会有多少？”
苟日升再次反问，开什么玩笑，让他带兵去死磕宁武关，他傻么！
他又不是李自成。
即使等高杰率领手下三多大军汇合，再加上雁门、偏头关剩余的周旋兵马，总数也不够八万。
就算强攻了下来，后面还能有那个能力去追击李自成的大军么，就算有，又还能来得及么！
老子是要去救崇祯的，不是回去给崇祯收尸的，而且我媳妇还在京城呢！老子可没时间在这里跟宁武关耗着。
顾炎武沉默，大人说的没错，宁武关之前是李自成难以攻取的关口，现在放在己方大军面前，依旧是道强力拦路虎。
就现在护龙卫三万大军，若选北上取宁武，取不取的下来都不好说。
“可是大人，走雁门关路程倍加，沿途山路居多，如何能追的上李自成大军，再加上潜在风险，此举太过冒险！”
他还是不太放心，一旦被李自成前后夹击，大军有死无生！
“本官要的就是留守宁武的闯贼出关前来夹击！”
苟日升眼眸微眯，“我军先行，高杰大军随后即到，届时，到底是我们被夹击，还是宁武闯贼被夹击就不好说了！”
闻言，顾炎武立刻明白过来，大人就是要把宁武关闯贼留守的几万拦路虎钓出来围杀——
高，大人此策实在是高！
他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大人睿智，属下钦佩！”
“.......”
苟日升一脸懵逼，我咋就睿智了，不过就是想了个有点冒险，以最小代价拔掉宁武闯贼这颗钉子的办法而已
呀还就钦佩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容易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