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烈站起来的那一刻，元丹境巅峰的威压轰然落下。
萧家子弟齐刷刷往后退，有人被压得弯下腰，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青砖上，发出一阵闷响。
唯独慕容嫣，往前站了半步。
她脸上那层惨白褪得干干净净，血色一股脑涌了上来，连耳垂都泛着红。
她扬起下巴，眼底重新亮起那种高高在上的光。
萧辰连头都没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慢慢握拢。掌心还有刚才震退萧玄时留下的麻痒，像被雷劈过的树皮。
族叔。慕容嫣开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矜傲，此人猖狂至此，连青云宗都不放在眼里，还请您为嫣儿做主。
慕容烈嗯了一声，紫袍无风自动。
他一步踏出高台，落在演武场中央。
脚下青砖咔嚓一声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裂缝一直蔓延到萧辰脚边才停下。
本座慕容烈。
青云宗，紫袍长老。
他淡漠道，目光扫过全场。
元丹境巅峰。
五个字一出，满场死寂。
萧玄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半截骨头。
凝元境一重对元丹境巅峰。
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不是天赋能填平的沟壑，这是东荒修行界用几百年血淋淋的规矩写死的铁律。
萧天也从萧玄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恐惧换成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萧辰，你再狂啊！
我族叔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演武场四周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元丹境巅峰出手，他凭什么挡？
青云宗要立威，他偏往刀口上撞。
萧辰终于抬起眼。
他没看萧天，目光落在慕容烈身上，眼神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青云宗？萧辰冷冷道，很好。
我正要算账。
慕容烈眉头一皱，随即冷笑。
无知小辈。
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废修为，跪下向嫣儿磕头赔罪，留你全尸。
萧辰没答话。
他往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都不快，却像踩在场中所有人的心跳上。
慕容烈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起右掌，青色的真气疯狂汇聚，在身前凝成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掌印。
掌印表面青筋般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青云掌！
掌印轰然拍下。
空气被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地面碎石纷纷跳起，又被碾成粉末。
围观的萧家子弟惨叫着又退开数丈，有人被气浪掀翻，滚作一团。
萧辰站在原地，没躲。
他抬起右臂，暗金色的气流缠绕而上，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
一拳轰出。
轰！
两道力量撞在一起，整个演武场都为之一颤。
气浪炸开，演武场中央的青砖被掀飞了一大片，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烟尘四起。
所有人死死盯着场中，眼睛都不敢眨。
慕容嫣嘴角的笑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烟尘里，萧辰还站在原地。
半步没退。
他脚下踩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玄衣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可他站得很稳。
像钉在地上的一根铁桩。
全场安静了一瞬。
演武场边缘，苏婉儿攥紧拳头，往前冲了半步。身旁一名血刀门长老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住。
她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紧接着，哗然炸开。
接住了！
凝元境一重，硬接元丹境巅峰一掌？
他他妈还是人吗？
慕容嫣扬起的下巴彻底僵住，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长剑才没摔倒。
那张漂亮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了回去。
慕容烈瞳孔骤缩。
他这一掌用了七分力，别说凝元境，就是同阶元丹境也不敢硬接。
这小子凭什么？
肉身成圣？
不对。
慕容烈还没想明白，萧辰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碎脚下青砖，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直扑慕容烈。
慕容烈冷哼一声，双掌连拍，青云诀运转到极致。
漫天掌影层层叠叠，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云万重！
每一道掌影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压向萧辰。
萧辰眼中，暗金色的龙纹一闪。
龙皇瞳，开。
漫天掌影在他眼里骤然变慢，每一道真气的流转都清晰可辨。
破绽，在左肋第三道掌影的接缝处。
那里的真气比别处薄了三分。
萧辰不闪不避，右爪直接撕了进去。
苍龙裂天爪！
五道暗金色的爪痕凭空出现，嗤啦一声撕开漫天掌影，精准地抓在慕容烈的护体真气上。
慕容烈脸色大变。
他的护体真气，在暗金爪痕下竟如薄纸般被撕开。
爪痕去势不减，在他胸前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飙飞。
慕容烈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可萧辰没给他机会。
他左手一抬，掌心暗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龙皇真火。
火焰落在慕容烈伤口上，如同浇了油的干柴，轰地烧了起来。
慕容烈整个人被暗金色的火焰包裹，紫袍瞬间焦黑，头发眉毛都被燎去大半。
他疯狂催动真气想要扑灭火焰，可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真气往体内钻。
这是什么火！
停下！快停下！
慕容烈在地上打滚，再也没了半分紫袍长老的倨傲。
青云宗的几位长老脸色惨白，竟无一人敢上前。
萧辰走到慕容烈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慕容烈浑身焦黑，跪伏在地，胸口血肉模糊，双手还在徒劳地拍打身上的火焰。
他抬头看着萧辰，眼里终于只剩惊恐。
我、我是青云宗紫袍长老！
你杀了我，青云宗不会放过你！
萧辰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青云宗？
迟早我会登门。
但今天，你还不够格让我杀。
他一脚踢在慕容烈胸口，将这位元丹境巅峰的强者踢得昏死过去。
紫袍焦黑的身躯滚出数丈，砸在青云宗长老脚下。
演武场上静得可怕。
慕容嫣的脸，白得像个死人。
她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慕容烈，又看向朝她走来的萧辰，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剑鞘磕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扶住身后的石柱。
不，不可能。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她的声音在抖，尾音发飘，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辰在她身前三步停下。
他唇角还有血，右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发麻。
可他的眼神比刀还冷。
三年前那面幡，萧辰冷冷道，谁给你的？
慕容嫣嘴唇发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高台最上首，那个从头到尾没动过的灰衣老者，忽然出声了。
混沌苍龙体。
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满场的人面面相觑。
混沌苍龙体？
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听过。
萧辰浑身一僵，从脚底凉到了后颈。
他转过头，看向高台。
那老者的眼睛正落在他身上，平平淡淡，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到手的猎物。
因为他不是在猜。
是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