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掌印从高空压下。
萧辰脚下的地面一寸寸塌陷，血魁、石猛和萧崇同时被震退。苍龙盟的刀客脸色发白，连兵器都快握不住。
化神境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
青云道人站在高空，白须纹丝不动：“现在知道差距了吗？”
萧辰双臂撑住掌印，金红真气沿着经脉飞快运转。掌印每往下一寸，他脚下的石板便多裂一层，鲜血也从手臂上的伤口渗出来。
“差距？”
他抬起头，金色瞳光从掌印下方刺出：“你压了这么久，只压出这点东西？”
青云道人眉头皱起。
掌印再次加力。
萧辰双腿陷入碎石，胸口像被巨锤砸中。龙皇戒中，残魂的声音贴着识海响起。
“化神境的元神，藏在掌心。”
萧辰眸光一闪。
他突然松开右手。
青色掌印顺势压下，萧辰借着掌力冲天而起，身体贴着掌印边缘掠过，五指直抓青云道人眉心。
青云道人袖袍一卷，一道青色屏障挡在面前。
龙爪拍上去。
屏障裂开。
青云道人眼神终于变了：“龙族功法？”
萧辰贴近他，青云道人抬掌拍在他胸口。萧辰倒飞而出，接连撞碎七根石柱，胸口衣服裂开，皮肤上留下一个青色掌印。
血魁急忙要冲过去。
“别过来。”
萧辰从碎石中站起，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青云道人悬在半空：“挨了本座一掌还能站起来，你身上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萧辰盯着他的眉心：“你怕我靠近。”
“笑话。”
“那你刚才为什么退？”
青云道人没有回答。
龙皇瞳再次转动，穿过青云道人眉心的血肉，捕捉到一团青色神光。神光边缘缠着一缕极细的黑气，黑气一闪便藏回元神深处。
青云道人脸色沉下去：“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你说什么？”
“交出来，本座可以留你一条命。”
“你们都喜欢给别人留活路。”萧辰抬起手，龙皇真火从掌心冒出，“可你们自己走的路，一条比一条窄。”
青云道人眼中的杀意凝成实质。
“狂妄！”
他双手结印。
青云宗主峰上，十二座阵台同时亮起。青色雷云从山顶压下，一条由雷光凝成的巨龙冲出云层，张口吐出漫天青雷。
雷光笼罩整座内门。
血魁提刀挡在前方，第一道青雷落下，半截刀当场炸断。石猛横刀硬扛，双膝砸进地面，身后黑石堡刀客被震得连退数步。
“退后！”萧辰喝道。
“主人，我们还能撑！”
“退！”
萧辰一声暴喝，金红火焰从体内冲出，瞬间铺成一片火海。
青雷落进火海，立刻化作白烟。雷龙在空中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真火烧出数个窟窿。
青云道人凌空踏出，手中青光凝成一柄长剑。
“真火虽强，你的境界太低。”
“够烧你就行。”
萧辰冲进火海。
青云道人一剑斩来，剑光穿过火焰，直奔萧辰咽喉。萧辰侧身避开，剑锋划开肩膀，鲜血刚飞出便被真火蒸干。
他没有后退，反而贴着剑身撞入青云道人怀中，一只手扣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按向眉心。
青云道人手腕一沉，袖中的青光立刻化成三道短刃，贴着萧辰肋下刺入。萧辰侧身避开两道，第三道仍然划开腰侧。
血刚涌出，龙皇真火便从伤口里反卷出来，将那三道青光烧成灰烬。
青云道人抬膝撞向萧辰腹部。萧辰抬腿挡住，两个境界不同的力量在火海中正面撞开，地面同时裂出一圈蛛网般的痕迹。
“你只会借真火。”青云道人冷声道。
“我会的东西，你还没见完。”
萧辰抬手扣向他的肩头，苍龙裂天爪贴着青云道人的护体青光抓下。青光被抓出五道深痕，青云道人身形一晃，终于被逼退半步。
这一退落在所有人眼里。
血魁握紧断刀，石猛也抬起了头。元丹境正面逼退化神境，这半步很短，却让主峰上的青云宗弟子彻底失声。
青云道人抬掌拍向他天灵盖。
萧辰偏头避开，龙皇瞳锁住那团青色神光。
“找到你了。”
真火沿着交错的真气烧入青云道人眉心。
火线刚触到元神，青云道人便猛地抬头。那股属于化神境的神识从眉心炸开，试图把萧辰的手掌和火线一同震碎。
萧辰的手腕瞬间传来剧痛，指骨出现裂痕。龙皇瞳却死死锁住那团青色神光，任由神识冲击一遍遍撞在识海边缘。
“放开！”青云道人低喝。
“你先松手。”
两人贴在火海中央，谁都没有退。
青云道人想以境界压碎萧辰，萧辰则把龙皇真火一点点送进元神深处。每送入一寸，青云道人身上的青光便暗一分，主峰十二座阵台也跟着震动。
阵台旁的弟子开始惊慌：“宗主的元神被锁住了！”
“快补阵！”
“阵力进不去，火焰把神识隔开了！”
青云道人听见这些声音，脸色更加难看。他抬掌按向萧辰天灵盖，掌心青光凝成一枚古印。
萧辰龙皇瞳一转，真火提前烧穿古印。
古印碎裂的余波撞在两人之间，青云道人手臂一麻，萧辰也被震退三步。可那道火线仍旧留在元神上。
青云道人身体一震，元神边缘那缕黑气被火焰逼出，尖锐的嘶鸣声立刻传遍主峰。
“住手！”
“你让我住手？”
萧辰五指压下，火线再往前一寸。
青云道人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你知道自己在烧什么吗？”
“我只知道它在你身上。”
“这会引来麻烦。”
话没说完，龙皇真火已经贯穿他的眉心。
轰！
青色神光炸开，青云道人从高空坠落，砸穿主峰前的石台。火焰从七窍冲出，他挣扎着抬手，想扑灭脸上的火。
萧辰落到他面前。
“把慕容嫣和萧天交出来。”
青云道人抬头，嘴里全是血：“你以为杀了我，青云宗就结束了？”
“我来这里，是清账。”
青云道人忽然咬破舌尖。
一道青色符文从他眉心飞出，冲向天际。龙皇瞳看得清楚，符文在空中绕了一圈，指向东南方向，将青云道人的气息送了出去。
萧辰一爪抓住符文。
“想报信？”
青云道人狞笑：“你会后悔今天踏进青云宗。”
龙皇真火从萧辰指间冒出，符文顷刻化成灰烬。
“你没机会看见。”
火焰落下。
青云道人连同脚下石台一起被烧穿，焦黑的碎石从高处滚落。
主峰前，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过了许久，一名内门弟子跪在石坑边，手指发抖地捡起半块道袍。
那是青云道人的衣角。
他入门时，长老曾告诉他，青云道人是东荒最强的人，抬手便能镇压一城。可现在，那位宗主只剩一块烧黑的布。
“宗主死了。”
不知是谁先说出这句话。
声音很轻，却顺着山风传遍主峰。
有人转身就跑。
血魁提刀拦在山门前：“主人说过，放下兵器的可以走。”
一柄长剑落地。
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青云宗弟子像被抽掉了骨头，成片跪下。有人放下兵器，有人抱头哭泣，还有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残破的主峰。
萧辰没有安慰他们，只把目光落向圣女阁。
“慕容嫣。”
声音穿过残破的内门。
“萧天。”
“你们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
圣女阁里，一面黑色长幡突然亮起。
幡面上的血色龙纹一明一暗，像有一股气息正在幡中醒来。萧辰胸口的血脉随之震动，龙皇戒里的残魂也睁开了眼。
“它来了。”
萧辰一步迈出，走向圣女阁。
“这次，谁也别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