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在网底发出最后几声虚弱的嘶吼,四条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彭羿没有犹豫,意念一动,把裹在网里的黑虎和黑熊一起收进了空间。
洞道里骤然安静下来。
方才还震得人耳膜生疼的虎啸熊吼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几颗滚落的石子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碎石地面上洒满了黑熊的血迹和两只巨兽搏斗时蹭掉的大片毛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臊味。
彭羿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他把手电放在地上,用袖口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重新站起身,把机枪和子弹重新收进空间后,慢慢走到洞口外面。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正在被夜色吞没,鹰嘴崖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他在山洞外面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面,用几块碎石围了个简易的炉灶,抱来一捆枯松枝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在漆黑的崖壁上跳跃,把周围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空间里面那头黑虎,彭羿准备在空间里多留一阵。
这东西稀罕得很,黑虎本身就是虎中极品,活的黑虎更是无价之宝。
但现在放出来,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送动物园太麻烦,养着不现实,杀了又可惜。
算了,先让它继续待在空间里,反正空间里时间静止,它不吃不喝也不会死。
以后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就先跟那头豹子做个伴吧。
月亮从鹰嘴崖后面升起来了,惨白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一瞬,然后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了。
篝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火星子偶尔被山风吹起来,飘飘悠悠地升到半空中,亮一下,灭了。
彭羿没有再回军火库深处。
那头黑虎的出现让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这地方邪门得很,一个荒废了十几年的日军军火库,洞口隐蔽,铁门封死,怎么会有一只黑虎在里面?它吃什么?怎么活下来的?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再回去找。
炸药和炮弹的事先放一放,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
他用空间里从远处搬来几块磨盘大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堆在洞口,把整个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又砍了几根枯藤和灌木枝盖在石头上面,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片普通的山体岩壁,人和动物都进不去。
做完这一切,他在洞口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转身沿着来时的土路下了山。
出了鹰嘴崖地界,彭羿没有走原路返回。
特务的事不能留任何尾巴,所以他绕了一条更偏僻的山路,沿着山脊线走了整整三天,夜里在山洞里过夜,白天赶路,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
一路上他把所有细节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老孙和瘦子的尸体已经处理了,军火库已经封了,地图和密码本都在他的空间里。
唯一还挂在外面的线头,就是大黑哥,这人留不得,他知道自己跟特务一起进了山,出了事会第一个怀疑自己。
下了山之后,彭羿直奔县城。
他先到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好好洗了个澡,洗完澡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舒舒服服睡了个大觉。
到半夜的时候,彭羿醒了。
窗外月光清冷,巷子里空无一人。
彭羿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从招待所后门溜出去,沿着城墙根摸出了城。
老槐树林在月光下黑黢黢的,他找到小木屋前面十米远那棵最粗的老槐树,掏出匕首,在树干上刻了三个子弹形状的符号。
刻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符号的位置不高不矮,正好在人的视线水平线上,大黑哥只要从这里经过,一定会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沿着原路悄悄回了招待所,躺在床上继续睡。
第二天下午,彭羿退了房,到街上买了几个烧饼吃了,然后沿着青石板路出了城。
他没有直接去那片小山坡,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山坡后面的密林里摸过去,找了棵枝繁叶茂的老松树,手脚并用爬上去,在离地四五米高的树杈上坐稳。
这个位置刚好能俯瞰坡后那片空地,树叶又密,从下面根本看不到树上有人。
他从空间里取出莫辛甘纳步枪,架在树杈上,枪口对着空地中央。
然后他就开始等。
太阳从西山头沉下去,晚霞烧尽了最后一抹余晖,天色从灰蓝变成深黑。
月亮从东山头升起来又偏西,夜风穿过松林的簌簌声和远处偶尔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是这片山坡上仅有的动静。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山坡下的小径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彭羿透过夜视瞄准镜看过去,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正沿着羊肠小道往山坡后面摸过来。
那人走走停停,每走几步就回头张望一下,又左右扫视一圈,步子很轻,但踩在冻硬的泥地上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月光照在他脸上,彭羿看得清清楚楚,是大黑哥,他一个人过来的。
大黑哥走到坡后空地上,站在老孙上次站的位置,东张西望了好一阵。
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野树发出的沙沙声。
他大概是觉得不对劲了,皱着眉头转了个圈,又往黑暗里张望了几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彭羿在瞄准镜里盯着他的后脑勺,准星稳稳地套住了目标。
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在背后开过枪。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个人,明知自己请的向导会被灭口,还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彭羿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惊得林子里栖息的鸟群扑棱棱飞起来,在夜空中乱窜了好一阵才散去。
大黑哥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脸朝下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彭羿在树杈上等了一会儿,确认下面没有任何动静了,才把步枪收进空间,从树上滑下来,走到尸体旁边。
月光照在大黑哥的后脑勺上,弹孔正中后脑,一枪毙命。
彭羿弯腰翻了翻他的口袋。
里面除了一点零钱和一包烟以外,还有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彭羿没细看,全部收进了空间。
他把尸体扛上肩头,沿着山坡往下走了一段,找到一条被积雪覆盖的深沟,把尸体推进沟底,又踹了几脚积雪把沟口掩住。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槐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