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来世还跟我，不许说值不值的。”
苏晚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笑了。
夜深了，彭羿把苏晚晴安置睡下，自己躺在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意识沉入了木牌空间。
彭宇正在空间对面，盘腿坐在一个小木箱上，正打着饱嗝。
“爷爷！”彭宇看见彭羿进来，腾地站起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那些菜都是您亲手做的？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年夜饭有这么多菜。您那个鹿肉太好吃了，我吃了一整碗，就着米饭全吃光了，汤都没剩。”
彭羿笑了：“过年嘛，总得吃顿像样的。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别的都能将就，年夜饭不能将就。”
彭宇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
“其实我也没一个人，我叫了小区门口一个保安来家里一起吃的。他今年没回家，一个人在宿舍泡方便面。我给他盛了一碗您做的红烧肉，他吃得眼睛都红了，说想他娘。”
彭羿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他盘腿坐下，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孙子。
“过年感觉怎么样？”
彭宇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想我爸了，他看着我一天天长大，可他却没享到几天福，如今日子好过了，他却不在了。”
彭羿的语气很柔，但很认真：“能惦记自己的爹娘，说明你孝顺，是个好孩子。你爸明年就出生了，你等着，到时候爷爷替你抱抱他。”
彭宇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那股子落寞也散了大半。
“爷爷，我爸明年就出生了，这事听起来好好笑啊！”
“那是！”彭羿大手一挥，祖孙俩笑作一团。
笑罢，彭羿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让彭宇收到那边去。
纸展开来，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地址和一句简单的备注。
“小宇，这几个人的名字和地址，你记牢了。”
彭宇立刻双手接住纸页，低头认真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备注，眼神渐渐凝重。
“这些，是京城顶级会所、私人俱乐部的真正掌权人。”彭羿靠着木箱坐下，目光沉定。
“你那高端水，靠电商、靠上门推销，永远进不了顶层圈子。那种地方，门槛不在产品，在人脉。你没人引路，连大门的规矩都摸不透。”
彭宇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地址，心里已经懂了大半。
彭羿抬眼看他，继续一句一句教他。
“之前那五件古董，别着急拍卖变现。”
他伸出手，屈起手指缓缓数着。
“趁着过年，挑一件当作拜年礼上门，记住，不说卖，只说请对方赏鉴。”
“顶级有钱人，不缺钱、不缺货，唯独缺稀缺、少见、能撑场面的东西。”
彭宇听得凝神屏息，不自觉往前凑了半步。
“他们要是看上了，主动问价，你再让利两成出手。”彭羿语气淡淡的，但很笃定。
“钱不重要，你要的是让他们欠你一份人情，记住你这个人。”
说到这里，彭羿着彭宇开始发光的眼神，微微一笑。
“人情落地了，你再随口提一句，自己手里有一款私藏好水，品质不输进口货，想请前辈尝尝。”
“先赠送，再送检，不谈生意。”
“只要水质过硬，他们一喝一测一对比，自然明白价值。到时候不用你求，他们会主动留货、长期铺货。”
彭宇听到这里，已经坐不住了，站起来在空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对！爷爷，这比我在网上找的那些销售渠道强太多了！这些地方的水，很多都是进口的玻璃瓶矿泉水，一瓶几十上百块。”
“我的水品质比它们好，价格还便宜，一旦进去了，就不是一箱两箱的事，是长期稳定的单子。而且这些地方的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喝我的水，就是给我做活广告！”
“就是这个道理。”彭羿笑着点头。
彭宇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怀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水铺进那些顶级会所的画面。
“爷爷，您这一招比什么营销课都厉害。我忽然觉得，自己上的夜校，全白上了。”
“学校里教的是理论，我教的是门道。门道这东西，书本上不写，老师不教，都得拿几十年摔跟头换。”彭羿的口气难得有几分感慨。
“你以后走的路还长，记住，钱不是最重要的，路子最重要。路子通了，钱自然就来了。路子断了，有再多钱也是死钱。”
彭宇重重点头：“爷爷，我记住了，我明天就买点像样的拜年礼物，一家一家去跑。我要让自己忙起来，专心搞事业，忙起来，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彭羿看着他，眼里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你开那辆布加迪去？”彭羿突然笑着问了一句。
“不不不。”彭宇连连摆手：“那车太扎眼了，拜年不适合，我开那辆普通的车去，低调一点。爷爷您不是说过嘛，一辆低调做人，一辆高调做事。拜年求人，是做人，得低调。”
彭羿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小子，学得挺快。”
彭宇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落寞，全是跃跃欲试的干劲。
彭羿看着他，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这孩子跟他前世身边的那些人，全不一样，他不用人推着走，给个方向，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迈腿。
剩下的，就是时间和火候了。
“小宇，爷爷这一世，无论如何也要帮你混出个天地。”彭羿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朝彭宇挥了挥手。
“行了，大过年的，别在空间里陪我老头子了。出去看看你别墅外面有没有放烟花的，替我多看两眼。”
彭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爷爷，外面那烟花是给全城人看的，我替您和奶奶多看看。”
彭羿笑着摇了摇头，朝孙子摆了摆手，意识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刮得院子里的葡萄架沙沙地响。
苏晚晴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得正香。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隆起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