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积分后面跟着的那一串零，红得扎眼。
楚辞搓了搓发僵的指尖。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低下头，大拇指重重按在破手机屏幕的“我来回答”按键上。
旧手机卡顿了一秒。弹出一个空白输入框。
底下有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限时一小时。
楚辞脑子里空空如也。
他连五角大楼正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潜入路线。
他试着用九宫格打出“挖地道”三个字。
点发送。
【推演失败，逻辑崩盘。】
蓝色面板无情地跳出警告。
楚辞咬住下唇。口腔里泛起一丝淡的铁锈味。
他太需要这笔积分了，错过了这次，下次碰到这种高价悬赏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系统，神级推演怎么用？”他在心里默念。
【已开启灵感光环，正在加载全球实时数据地图。】
嗡。
耳边一阵轰鸣。王大雷敲黑板的声音瞬间远去。
楚辞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块坚冰。
清明透彻，却带着胀痛。
无数密集的数据流，瀑布一样砸进脑海。
华盛顿特区的等高线。未来七天的气象云图。大楼地下管网的原始设计图。
安保人员的换班巡逻表。全进来了。
楚辞觉得鼻子发热。十根手指像长了眼睛，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他根本没在思考，全凭本能在打字。
“第一阶段：气象掩护与声东击西。”
“本周五晚九点，华盛顿特区迎来特大暴雨。雷暴干扰低空雷达。”
大拇指在屏幕上按出残影。拼音输入法快要跟不上手速。
“派一百人伪装成抗议者，在国会山制造三场连环爆炸。”
“c4炸药埋在西北角第三个垃圾桶。避开三号探头的监控死角。”
“吸引特区70%警力与国民警卫队跨区增援。”
楚辞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机背板烫得像个火炉。电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图标变成了黄色。
“第二阶段：网络切断。”
“五角大楼后勤供应商‘奥尔科技’外网存在后门漏洞。”
“通过端口443植入蠕虫病毒。卡在凌晨两点换班节点，切断主备电源切换系统。”
“监控网瘫痪十二秒。足够了。”
手指酸痛得快要抽筋，楚辞顾不上停。
“第三阶段：下水道突击。”
“六百人主战部队，携带热成像干扰仪。”
“从波托马克河底的旧防空洞入口潜入。”
“沿t-4通风管，直达地下三层战略指挥中心。”
整整两千多字的战术推演。
从火力交叉网的规避，到巡逻队的步伐间隙，全是用干瘪的数据填出来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战前动员废话。
楚辞看着屏幕上的汉字，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水贴，这是一份完整的实战说明书。
点击发送。
进度条卡了一下，转到底部。
【回答提交成功。】
页面刷新。
【逻辑严密度：S级。】
【影响范围判定：高危。】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
一万积分！
楚辞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牵动了干涩的嗓子，连着咳嗽了两声。
前排扎马尾的女同学回头白了他一眼。
楚辞赶紧捂住嘴，把头埋低。身子靠在椅背上。
他点开系统商城，目光锁定那项技能。
【确认兑换：过目不忘（初级）。】
【积分扣除成功。技能已加载。】
后脑勺闪过一阵酥麻。像通了微弱的电流。
楚辞从课桌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物理教材。
翻开第一页。牛顿第一定律。
他扫了一眼，闭上眼。
那张泛黄的书页在脑子里清晰显现。连右下角折起的一个小纸角都分毫不差。
他又翻到最后一页，扫过复杂的电磁场公式。
闭上眼，字母和符号像刻在视网膜上。
真成了。
楚辞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地球另一端。
中东某处黄沙下的地下掩体。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滋滋闪烁，墙角的柴油发电机轰轰作响。
伊万诺夫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
他留着连腮大胡子，脸上一道陈年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
面前的长桌上散落着几张草图和空弹壳。
“头儿！头儿！”
通讯兵杰克跌跌撞撞地推开生锈的铁门，手里抓着一个军用平板。
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响。
“见鬼了！你看这个！”
伊万诺夫皱起眉头，把雪茄摁灭在弹壳堆里。
“如果是招募菜鸟的垃圾贴，我就把你塞进迫击炮里射出去。”
杰克把平板重重拍在桌面上。
“暗网悬赏区。有人接了你挂上去的那个五角大楼推演任务。”
伊万诺夫冷笑一声，抓起平板。
“那帮键盘侠除了打字，连枪保险都不会开。”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伊万诺夫的视线死死咬在屏幕上。
汉字被系统插件自动翻译成俄文。
越往下看，他脸上的横肉绷得越紧。呼吸变得粗重。
“奥尔科技的外网漏洞……”伊万诺夫猛地抬起头，“我们上个月折了三个黑客都没找出来的口子，这人怎么知道？”
杰克在一旁直咽唾沫。指着屏幕上的第三行。
“头儿，你看这条。波托马克河的旧防空洞。我查了，那份图纸早在冷战后就销毁了。”
“这人是从哪搞到的绝密数据？”
伊万诺夫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冷意。
冷汗渗出额头，顺着刀疤流进胡茬。
这是一份挑不出毛病的战术计划。只要照做，那座堡垒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他们这半个月来的谋划，跟这份文档比起来，像个笑话。
“砰！”
伊万诺夫一拳砸在桌面上，搪瓷缸跳起来，溅了一桌子水。
“查！”
“让技术部查这个Id的Ip地址！不管是鹰酱的参谋部，还是哪个国家的超级智库，必须找到他！”
他盯着那个发布者的默认灰头像。
如果这人不是在纸上谈兵，那世界格局今晚就要变天了。
东海市，高三教室。
下课铃响了。王大雷夹着教案走出教室。
拉椅子的嘎吱声、嬉闹声瞬间响成一片。
楚辞愁眉苦脸地盯着手里的理综卷子。
过目不忘是个神技。
他刚才用十分钟翻完了物理和化学教材。公式背得滚瓜烂熟。
但他拿笔戳了戳那道38分卷子上的大题。
还是做不出来。
大题需要逻辑推导和解题思路。光知道公式，解不开最后一道压轴题。
他需要【理综精通】。
看了一眼积分余额。剩下10点。
商城里的【理综精通（高中版）】标价是积分。
还差得多。
楚辞拿起手机，准备再接一单。
屏幕上那个翻墙软件闪了一下，自动断开了连接。节点失效了。
暗网登不上去。
他只能打开国内的百度贴吧。
输入“悬赏”、“硬核”、“技术帖”几个关键词。
筛选了一圈，满屏都是些“求助重装系统”、“怎么追班花”的废料帖子。
楚辞划拉着屏幕。大拇指有些发酸。
电量报警的红灯在右上角闪烁。
就在快要放弃时，一个加精的帖子标题跳了出来。
发帖人挂着一个十一级的黄牌。
帖子的回复量已经过了五千。
楚辞的视线停在标题上。
这是一条离谱到家、带着浓浓恶搞意味的神帖。
【假如给你两块钱，你怎么造出可控核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