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官结结巴巴地把老赵的话翻成了阿拉伯语。
骆驼国国王脑子里“嗡”的一声。
金子没用？还嫌反光耽误睡觉？
他看着地上那堆能买下一个非洲小国的金砖。
平时无往不利的硬通货。在这座破院子面前成了被嫌弃的垃圾。
要是连进门的资格都拿不到，明天骆驼国就会变成历史书里的名词。
国王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发烫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砸得生疼。
他顾不上什么国王的体面。猛地往前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老赵手里那把破竹扫帚的把手。
粗糙的竹刺扎进他保养好的手心里。渗出血珠。
“矿产！我们有矿产！”
国王嗓子彻底喊劈了。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在下巴上聚成一滴浑浊的水珠。
他死死盯着老赵浑浊的眼睛。拼命摇晃扫帚把。
“整个国家的铜矿！稀土矿！只要楚先生点个头，全签转让协议！”
“求求您！让我进院子看一眼！买个门槛的站票也行！”
老赵皱起眉头。
干枯的手指一扭。竹扫帚硬生生从国王手里抽了出来。
“嚎什么丧。”老赵把扫帚靠在墙根。“我进去问问。”
他转身跨进门槛。留下几个白袍大亨跪在满地的金条里，抖成一团。
外院的葡萄藤下。
楚辞瘫在老旧的竹藤椅上。
手里捧着半块红瓤西瓜。铁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白芷站在石桌旁。
她手里捧着一台军工级平板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这个水木大学的天才学姐，此刻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沾着一点黑色碳粉，在白皙的鼻侧蹭出了一道黑印。
“楚教授。”白芷咽了口干沫。
“苏红叶那边发来最高级别警报。”
她点开平板上的一份加密文件。
“海外三个基地的【刑天机甲】，主体装甲已经焊接完毕。”
“马上要进入神经元物理接驳阶段。”
楚辞吐出两颗黑色的西瓜籽。
籽掉在地砖缝里。他拿人字拖的鞋底踩了一脚。
“卡在哪了？”他声音含混不清。
“稀土钇元素。”白芷看着屏幕上的缺口数字，头皮发麻。
“常温超导线缆要连接机甲的神经中枢。需要海量的钇元素作为中继传导介质。”
“缺口在三千吨左右。”
她抬起头。
“这种稀土金属，全球每年的产量不到一百吨。全被几个超级大国捏在手里当战略储备。”
“苏红叶手里的资金就算再翻十倍，在黑市上也买不到这个量。”
楚辞挖西瓜的动作停了。
铁勺磕在绿色的瓜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造机甲是个无底洞。
光靠苏红叶在暗网里小打小闹地买，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
他需要整个地球的资源网，来为他的科技树打工。
老赵趿拉着布鞋走过来。
停在藤椅两米外。
“楚先生。外面那几个卖石油的跪着不走。”
老赵指了指大门方向。
“说愿意拿全国的矿产换个站票。”
楚辞扯过一张面巾纸。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
把脏纸团随手扔进红木垃圾桶。
“我不缺钱。”
楚辞坐直身子。塑料人字拖拍在地上，啪嗒一声。
“黄金这东西，重得要命，还不能当饭吃。”
他看向白芷。
“去。给门外那帮人传个话。”
楚辞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水。
“规矩我定了。这院子不见外人。”
白芷站直身子。拿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微微发紧。
“想上这艘新时代的船。”
楚辞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别拿金子来恶心我。”
“拿高纯度稀有金属来换。钛、铀、钇。只要我要的，他们就得找来。”
“给得够多，我心情好，就赏他们一点科技残渣。”
白芷猛地点头。
转身往外走。走得太急，帆布鞋尖踢在青砖翘起的边缘。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小跑着跨过木门槛。
胡同外。
国王还跪在发烫的石板上。脚底板烫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水泡。
水泡破了。黄水流在青砖上，马上就被高温蒸发。
看见白芷出来。他赶紧直起腰。
“楚教授说了。”
白芷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
“金砖全拉走。”
国王脸色瞬间惨白。胸口像挨了一记闷锤。
“楚教授定下规矩。不见外人。”
白芷看着地上的白袍大亨。
“想换龙国的技术入场券，拿指定的稀有材料来填。”
“谁带来的钇元素多。谁就有资格活到下个世纪。”
国王愣了两秒。
浑浊的眼珠子里突然爆出一团狂喜。
不要金子，要矿？
中东那片沙漠底下，别的不多，没开采的伴生稀土矿脉到处都是。
这是把活命的梯子直接递到了脚边。
“有！我们有！”
国王双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腿跪麻了，又跌了回去。
他干脆坐在地上。转头冲着翻译官嘶吼。
“给国内打电话！马上调集全国的勘探队！”
“挖地三尺也要把钇矿找出来！”
几个大亨连滚带爬地往劳斯莱斯跑。一边跑一边对着卫星电话狂吼。
四合院里。
楚辞站起身。
把吃剩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靠几个中东土豪去挖矿，效率太慢。
他要榨干的是全球顶尖实验室的科研算力和国库资源。
“白芷。进来。”楚辞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白芷跑进院子。额头跑出了一层细汗。
“去东厢房。开电脑。”楚辞往东边走去。
东厢房里。冷气呼呼作响。
苏红叶留下的那台军工级笔记本还放在八仙桌上。
白芷拉开太师椅坐下。掀开屏幕。
幽蓝的光打在她略显稚嫩的脸上。
“写个程序。”楚辞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在暗网上开个特殊的悬赏答题板。”
白芷手指放在黑色键盘上。
“叫什么名字？”
“新纪元悬赏板。”
楚辞挠了挠下巴。“规则写清楚。”
“让各国那些解决不了的终理难题，全发上来。”
“发题必须附带悬赏材料。数量和纯度明码标价。”
白芷敲击键盘。手指化作一片残影。
回车键啪啪作响。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看心情。”
楚辞拉过旁边的一张小木凳，一屁股坐下。
“给的积分材料够多。我就随手解一下。”
“让全世界来给机甲打工。”
白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明抢。
用超维度的科技知识，明码标价勒索全球的主权国家。
偏偏那些国家还得感恩戴德地把战略储备拱手送上。
键盘声停止。
“楚教授。建好了。”
白芷按下回车键。
一个界面简陋的黑色网页，顺着多层代理跳板。
直接挂在了全球暗网的最核心流量节点上。
没有弹窗广告。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黑底白字的一行英文公告：
【科技残渣兑换处。交材料，给答案。】
第一秒。网页访问量是零。
第五秒。位于瑞士的某个顶级物理实验室内，一台负责监控暗网异动的肉鸡服务器，捕捉到了这个未知的加密节点。
第十秒。
白芷面前的笔记本屏幕，突然疯狂闪烁。
“滴滴滴滴——！”
后台访问数据曲线，以一个近乎垂直的九十度夹角，瞬间拉升。
散热风扇爆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军工级cpU的温度在两秒内飙升到了八十度。
“流量炸了！”
白芷双手死死按着桌沿。
视网膜上全是飞速滚动的Ip地址。
“麻省理工高能实验室！”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连访问权限都需要国家元首签字的全球顶级学术堡垒。
此刻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顺着暗网的加密通道，疯狂涌入这个简陋的悬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