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九门的旨意刚落。
殿门外的赵天霸扯着粗粝的嗓子,吼出了一长串军令。
声音盖过了风声。
三千大雪龙骑轰然散开。
战马沉闷的嘶鸣声在广场上交织。
白色披风在雨夜里翻滚。
这群重甲骑兵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狼,冲出了奉天门。
一队队铁骑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御道,迅速扑向皇宫的各个关卡要道。
马蹄踩碎了地上的积水,水花飞溅到宫墙的红漆上。
后宫长街。
平时那些耀武扬威的太监和锦衣卫,此刻全成了没头的苍蝇。
一个管事太监带着几个小黄门,正抱着一堆金银细软想顺着夹道溜走。
刚跑到夹道口。
几匹高大的踏雪乌骓就堵住了去路。
马背上的骑士戴着生铁面罩。
手里的马槊往前一送。
“当!”
枪尖直接砸碎了太监怀里的檀木匣子。
里面的金珠玉器撒了一地。
“全都蹲下!双手抱头!”
骑士的声音冷硬,带着浓重的肃杀气。
管事太监平时仗着吕氏的势,嚣张惯了。
他下意识地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你们哪个衙门的!杂家是太子妃宫里的……”
话还没说完。
一把带着血腥味的马槊直接从他嘴里捅了进去。
枪尖从后脑勺透出来。
太监的叫声瞬间变成了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尸体被挑飞,重重砸在宫墙上,脑浆迸裂。
剩下的小黄门吓得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蹲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谁也不敢再看那地上的金银一眼。
这一幕在皇宫的各个角落上演。
武英殿、华盖殿、文华殿。
甚至是平时戒备森严的御膳房和尚衣局。
原有的宫廷禁卫被成批地缴下兵器。
谁敢反抗,迎面就是势大力沉的劈砍。
没有任何警告。
皇宫的青石板上,血水越积越深。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满了整座紫禁城。
奉天殿内。
朱允烜坐在龙椅上,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惨叫声。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提取人物卡:李长庚、曹化淳。”
大殿角落的虚空中。
一阵细微的空间扭曲。
两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一根盘龙柱的阴影里。
左边那个是个五十上下的干瘪老头。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圆领常服,头戴软翅纱帽。
手里还捧着一沓厚厚的公文。
右边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白净太监。
一身灰色贴里,腰间挂着把小巧的匕首,眼神透着一股子阴狠的机灵劲。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玉阶下。
没有像那些文官一样吓得发抖,动作干练利索。
齐齐跪倒在地。
“臣李长庚。”
“奴婢曹化淳。”
“叩见主公!”
朱允烜睁开眼,目光落在李长庚身上。
这老头看着貌不惊人,甚至背还有点驼。
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老辣的精光。
“李长庚,朝廷的文书运转不能停。”
朱允烜直接下令。
他指着旁边那群还跪在地上发抖的文武百官。
“你去把六部的印把子全收上来。”
“这帮只会放屁的废物,一个都不许踏出奉天殿半步。”
“明日早朝前,朕要看到一份新的九门城防布控图,还有京城粮库的账本。”
李长庚连个磕巴都没打。
他把手里的公文往腋下一夹。
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主公放心,半个时辰内,印把子全在桌上。”
这老头转身就走。
他路过那个被砸断双腿的齐泰身边,嫌弃地皱了皱眉。
直接跨过齐泰的身体,走向那些尚书侍郎。
李长庚没有丝毫废话,也不管这些重臣平时的品级多高。
直接伸手去扯他们腰间挂着的官印。
谁敢犹豫半秒,立刻就有大雪龙骑的死士用刀背招呼。
很快,一堆代表着大明最高行政权力的铜印、玉印,就在御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朱允烜把目光转向曹化淳。
这个年轻太监正低着头,恭顺地跪在阶下。
“后宫的眼线太多了。”
朱允烜的声音放轻了些。
“吕氏虽然死了,但她和朱允炆安插在各宫的钉子肯定还在。”
“朕不要拔钉子。”
他顿了一下,语气森冷。
“朕要连带那块烂木头,一起烧了。”
曹化淳抬起头。
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主公明鉴。”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管。
“奴婢带了五百个东厂的精干番子,全在殿外候着呢。”
“今晚过后,这后宫里连只飞错方向的苍蝇,奴婢都给它掐死。”
曹化淳磕了个头,退下玉阶。
他刚走出奉天殿的门槛。
立刻就从夹道阴影里涌出几百个穿着黑褐色曳撒的番子。
这些人个个面容阴鸷,手里提着细长的绣春刀和锁链。
“干活了,崽子们。”
曹化淳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别见血,冲撞了先帝的丧气。”
“勒死、闷死、溺死,都随便你们。”
东厂番子像一群散开的蝙蝠。
迅速钻进后宫的各个角落。
没过多久。
后宫里开始传出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冷宫旁边的枯井里,接二连三地被扔下麻袋。
麻袋里还能听到挣扎的闷响。
井水溅起水花,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慈宁宫的一个首领太监,平时是吕氏的死忠。
他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两个番子走进来。
一个人用被子死死捂住他的脸,另一个人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
太监连一声都没叫出来。
双腿在床铺上胡乱蹬了两下,就彻底断了气。
曹化淳就站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借着灯笼的微光,在上面勾勾画画。
划掉一个名字,后宫里就少一条人命。
短短半日的时间。
从深夜一直杀到东方破晓。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但空气里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掉。
皇宫内外的防御力量被彻底洗牌。
原本的禁军被关在营房里,兵器盔甲全部收缴。
各个城门、夹道、宫殿的制高点。
全部换上了披着白色披风的大雪龙骑。
后宫的太监宫女换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全都成了哑巴,连走路都不敢踩出声。
奉天殿的龙椅上。
朱允烜整整一宿没合眼。
他靠在椅背上,面罩推在头顶。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李长庚送来了京城的防务图和粮草账册。
那老头也是一宿没睡,眼袋都耷拉下来了。
但他把那堆复杂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指出了几个户部尚书平时贪墨的窟窿。
朱允烜满意地把账本扔在御案上。
现在的皇宫,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铁桶。
没有人能飞进来,也没有人能传递半点消息出去。
但这就够了吗?
不够。
京城太大了。
除了皇宫,外面还有五城兵马司的几万残部。
还有那些住在达官显贵府邸里的武将。
这些人一旦反应过来,就是麻烦。
朱允烜站起身。
两百斤的战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他大步走下玉阶。
看都没看那些在金砖上趴了一宿、早就冻得半死的文武百官。
他跨出奉天殿的大门。
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殿外。
赵天霸正坐在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黄布,正在擦拭那把带血的八棱镔铁锤。
锤头上的血垢太厚,擦都擦不掉。
“主公!”
看到朱允烜出来,赵天霸立刻站起身,把铁锤往肩膀上一扛。
“走。”
朱允烜大步走向那匹已经吃饱了草料的踏雪乌骓。
他翻身上马。
动作比昨晚熟练了不少。
“皇宫稳了。”
朱允烜扯起缰绳,马头调转方向。
“现在,去把京城的大门锁死。”
赵天霸咧嘴一笑。
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根本不需要战马。
这铁塔汉子提着两把巨锤,直接迈开大步。
像一头人形凶兽。
带着两百个陷阵营死士,大步走向了皇宫最关键的咽喉——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