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猛烈炸响。
嗡嗡的余音震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朱允烜站在阴暗潮湿的诏狱走廊里。
两边的火把哔剥作响。
他没有继续往外走。
铁靴定在生满青苔的砖面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斑驳的牢顶。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拉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冷酷弧度。
那双被饿了三天熬出来的深陷眼窝里，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终极签到。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里发热。
“签到。”
他在心里默念，没有任何犹豫。
眼前那块半透明的淡蓝色系统面板。
突然像被倒了一桶金粉。
金光大作。
刺目的光芒甚至盖过了诏狱走廊上摇曳的火把。
光芒闪烁中，一行行大字疯狂跳动。
【终极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燧发枪全套制造图纸及冶炼配方。】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农作物（土豆、红薯）抗寒耐旱改良种子各一万石。】
【恭喜宿主获得：初代蒸汽机（纽科门式）全套理论模型及结构总图。】
朱允烜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空气顺着鼻腔灌进肺叶。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系统奖励的物件没有凭空掉下来砸在地上。
而是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
直接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脑仁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紧接着，视网膜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他看到了燧发枪精密的图纸。
枪管的内径、燧石夹击发装置的咬合结构、甚至是无缝钢管的土法冶炼工艺。
图纸拆解得细致入微，连最笨的铁匠看上两眼都能依葫芦画瓢打出来。
他又看到了土豆和红薯那惊人的亩产数据。
大明朝现在的粟米和小麦，丰年撑死了亩产两三百斤。
这两样玩意儿。
随便找块沙地种下去，不挑水土不挑肥。
秋天刨出来，亩产轻轻松松两三千斤。
这是能把大明的人口强行翻上几倍的救命稻草！
最夸张的，是那张初代蒸汽机的理论模型图。
巨大的锅炉，粗壮的活塞杆。
虽然看着笨重粗糙，热效率低得可怜。
但那是能代替人力和畜力的怪物。
是能砸开工业革命大门的一柄巨锤。
朱允烜用力捏了捏戴着铁手套的右手。
钢铁护指互相挤压，发出“咔咔”的脆响。
什么九大塞王。
什么拥兵自重。
老朱当年把好兵好将全给了儿子，让他们守九边。
现在这些藩王手里捏着的，全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
如果真用冷兵器对砍，就算有大雪龙骑撑场面，大明也得被打个稀巴烂。
但这堆图纸一来。
时代变了。
燧发枪没有火绳枪怕风怕雨的毛病。
只要装填好火药和铅弹，扣动扳机。
一个训练半个月的农夫，就能在五十步外，一枪把苦练十年的蒙古弓骑兵连人带甲打穿。
这不叫打仗。
这叫排队枪毙。
这叫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大明朝那套陈旧的里甲制度、军户世袭。
全他娘的可以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好东西。”
朱允烜低声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压不住那股子要掀翻天地的狂热。
他转身大步往诏狱外走。
脚步又重又急。
铁靴踩碎了走廊上的几只死蟑螂。
沈炼带着两个锦衣卫小旗，紧紧跟在后面。
出了诏狱大门。
正午的阳光没有遮挡地砸下来。
刺眼。
朱允烜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眼睛。
长时间在阴暗的大殿和牢房里待着。
猛一见光，眼前发花，泪腺被刺激得往外涌酸水。
他眨了两下眼，适应了光线。
大步走到台阶下。
那匹毛色油亮的踏雪乌骓正不安分地打着响鼻。
朱允烜左手一把抓住缰绳。
右脚踩进马镫。
两百斤的重甲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腰部猛地发力。
翻身上马。
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镇抚司。
右手扯起缰绳，猛地一拉。
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
“摆驾，工部造办处！”
朱允烜一抖缰绳。
“朕要给大明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