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本时空为平行架空世界,唐宋元明清皆未衍生。宿主异时空记忆中的诗文典籍,不属于本朝文脉体系,禁止用于科举作答。请宿主依托自身真实学识应考。】
沈昭面无表情盯着这行提示,默然三息。
行。
不让抄诗,那就自己写。
他压下满腹无奈,重新执笔凝思,苦熬许久,终于凑出一首五言律诗。
《秋夜》
秋夜凉如水,孤灯照影寒。
读书声未绝,窗外月将残。
【诗赋评分:35/100。】
【评语:格律无错,章法合规,但意境陈旧、用词贫瘠。“如水”“影寒”皆为俗套老生之语,毫无新意,流于平庸。】
沈昭默默将脸埋进臂弯。
丢人。
实在丢人。
他上辈子久经考验的语文底子,在这架空科举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待经义、策论、诗赋三份试卷尽数答完,沈昭浑身湿透,衣衫黏着肌肤,满头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指尖发颤,咬牙点下交卷。
结果系统弹出一行字:
【今日综合正确率:48%,未达80%合格阈值。】
【刷题锁定机制触发:宿主暂时无法退出特训模式。】
沈昭:“……”
纵然早有心理铺垫,可看见“无法退出”四字,依旧如遭冷水泼下,从头凉到脚。
他试着起身迈步。
果然。
刚踏出书案三步范围,便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坚硬密实,半步也逾越不得。
“系统,我饿了,需要进食补充体力。”
【特训期间自动供给基础膳食。】
金光一闪。
一碗白粥、一碟清爽咸菜,静静摆在案角。
沈昭瞬间心态炸裂:“你就给我吃这个?我才十六,尚且在长身体呢!白粥咸菜毫无营养,如何撑得住高强度的刷题?”
【系统膳食营养配比达标,足以支撑宿主日常体能消耗,可安心食用。】
沈昭腹中空空,无从挑剔,只得忍住砸碗的冲动,端起白粥咽下。
好在温度适口,米香清淡,咸菜脆爽入味,吃了几口倒也算不难吃。
匆匆饱腹之后,他跺了跺发麻的双腿,面皮僵硬开口:“系统,人有三急,我要如厕。”
【书案后方已备应急净桶,宿主可自行解决。】
沈昭回头望去,屋角不知何时立着一具崭新的木质净桶,旁边还贴心地备着一卷干净草纸。
他神色瞬间复杂至极。
这哪里是地狱刷题模式?
分明是大型社死囚禁模式!
沈昭强行稳住心神,自我宽慰。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赶紧把正确率刷上去,早点挣脱这牢笼才是正事。
他快速解决完毕,仔细收拾妥当,转身坐回案前,翻开系统自动生成的错题解析本。
不得不说,系统解析堪称极致详尽。
每一道错题不仅标注标准答案,更附带完整解题思路、知识点溯源、易错点标注,还有同类题型的通用破题技巧。
细致程度,远超他前世用过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与各类密卷,良心到离谱。
沉心翻阅良久,沈昭终于摸清了自己的核心短板。
他经义失分,很多情况下不是不解文意,全是败在断句上。
大梁考卷皆是繁体竖排、无标点无句读,一字断句之差,便是千里谬别。
他翻看典型错题案例,印象最深的便是《论语》名句。
同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两种断法,代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内核。
其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释义:百姓可驱使其奔走行事,不必让其通晓缘由,是帝王驭下之术。
其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释义:百姓认可的政令,便放手任其施行;百姓不解的政令,便开言教化解惑,是贤君安民之道。
一为权术控民,一为仁德教化。
天差地别,判若云泥。
沈昭豁然开朗,立刻将这诀窍牢记在心中。
再看策论评语:观点新颖独到,贴合时弊,唯论据薄弱,缺本朝典制支撑。
沈昭瞬间想通关键。
大梁朝臣所作策论,通篇皆是制式套话、典制引述,四平八稳、毫无锋芒。
而他自带现代思辨视角,观点跳出桎梏。
所谓“论据薄弱”,不过是缺了本朝史料、典章案例兜底。
换言之,新颖是他独有的天赋优势,只需补齐学识积累,便能弯道超车。
想通此节,沈昭瞬间重拾斗志。
怕苦怕累,绝非他的风格!
干就完了!
他沉下心神,重刷了三遍错题,又自主加练两套专项试卷,一轮轮反复打磨。
系统时间流转不休。
他被困在这方寸书案,鏖战题海。
期间简餐自动刷新三次,净桶也迭代两次,全程干净无异味,无需他费心打理。
只是每回应急之时,沈昭都默默祈祷这系统千万别自带录像功能,不然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中途丫鬟翠屏奉茶前来,透过窗棂望见沈昭端坐案前,一动不动对着空荡桌面凝神沉思。
外人看不见系统光幕,只当他对着空气发呆。
翠屏不敢惊扰,轻手轻脚退出门外,与同伴低声咬耳朵:“二公子莫不是读书读呆了?对着空气愣了许久,瞧着有些痴傻。”
这般煎熬往复,足足撑过十个时辰。
终于,绿色提示字骤然亮起,驱散满屏压抑的白色考题。
【今日最终正确率:82%,压线达标,成功解锁退出权限!】
【阶段性评价:经义断句能力大幅提升,得分+17;策论论据积累略有进步,得分+6;诗赋基础薄弱,建议从零系统研习格律。】
【综合得分:58/100,首日总分提升23分,进步显着!】
【积分结算:完成地狱特训,奖励科举积分+100。】
【当前积分:100。明日开启特训积分已足额到位。】
沈昭瘫坐在椅上,望着积分余额,扯出一个极度虚弱的苦笑。
整整十个时辰的题海战术,耗尽心神,换来的积分,刚好只够明日继续遭罪。
这哪里是刷题深造,分明是被系统无限捆绑打工。
妥妥的顶级资本家套路,压榨得一丝不剩。
外界不过转瞬一个时辰,可他的心神,实打实熬过了二十个小时的高强度紧绷。
上辈子高三冲刺,他都没拼到透支!
随着光幕彻底消散,书房回归静谧原貌。
窗外天色未变,案上清茶尚且温热,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儿而已。
唯有沈昭自身,早已被榨干所有精力,瘫在桌案上,浑身酸软,毫无力气。
“老二。”
门口骤然传来沈晔清冷平淡的嗓音。
“练武时辰到了,出来!”
沈昭缓缓抬头,望向门口那道挺拔黑影,眼神幽怨得如同看见今世的最大仇人。
沈晔迈步进门,微微蹙眉:“不过一个时辰,你怎得面色惨白?身子也太弱了。”
沈昭嘴唇微动,想辩解自己熬了整整十个时辰。
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真说出口,依沈家全员习武的脑回路,只会认定他读书读得神志不清、愈发痴傻。
这一刻,他总算彻彻底底体会到,何为身心双重摧残,真不是开玩笑的。
“……走吧。”
他撑着桌沿勉强起身,双腿一软,膝盖险些直接跪地。
沈晔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后领,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沈晔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领,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只是大哥没有半点体恤之意,直接换了个扛沙包的姿势,将他往肩上一搭。
“大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昭无力挣扎。
“太慢。”
沈晔言简意赅,大步流星迈步而出,步履稳如磐石。
沈昭被颠得七荤八素,悬在半空视野晃动不停。
沿途丫鬟、仆役见状纷纷侧身让路,个个神色平淡,毫无诧异。
镇远侯府上下早已习惯。
二公子每日被大公子扛着穿梭庭院,已然是府中固定名场面,一日不见都觉稀奇。
穿过月亮门,绕过后花园,行过影壁回廊,从内院一路辗转至外院演武场。
沈昭瘫在沈晔肩头,如同一条上岸咸鱼,彻底摆烂闭眼,任由颠簸。
算了。
脸早已丢尽,彻底摆烂,爱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