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大领导亲自拍板,要求在最短时间内制作出一套面向基层的菌菇种植宣传手册。手册的内容要简单易懂,最好连不识字的农民看图都能跟着操作
怎么选木头、怎么打孔、怎么接种、怎么洒水、怎么控制温度,每一步都要配上清晰的图示和通俗的解说。
手册印好之后直接下发到全国各地的生产队,要求各地利用偏房、防空洞、废弃仓库等一切可以利用的空间来大规模种植菌菇。
如果连偏房和防空洞都没有,那就发动群众挖地窖。地窖冬暖夏凉,天然恒温,是种蘑菇的绝佳场所。
力争在最短时间内让菌菇种植在全国范围内铺开。
张立言和他的发小们作为这项技术的“创始人”和“第一实践者”,被农业部抓去做了好几天的技术顾问。
十几个年轻人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是在给技术员讲解菌菇的生长习性,就是在给编写手册的专家演示接种手法,要么就是被拉到会议室里对着满屋子领导做汇报。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连平时最有活力的周红旗都蔫了,趴在桌上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香菇了”。
张建设嗓子都说哑了,口袋里常备着胖大海泡的茶,见人就哑着嗓子说“古书上说了,菌菇这玩意儿得这么种”。
等他们终于从农业部的“魔爪”里挣脱出来、缓过一口气的时候,红星种植场的第一批银耳也到了该收获的季节。
满库房的银耳在架子上层层叠叠地铺开,雪白透亮,散发着清甜的菌香,一眼望去像是整个仓库都被塞满了柔软的白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甜气息。
贾东旭就是在这一天发现那颗银耳的。
他像往常一样在库房里帮忙打扫卫生,低着头,拿着扫帚,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但在扫到最里面那排架子的时候。
他的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一朵硕大的银耳,比周围所有的银耳都要大出整整一圈。
它长在架子最底层的一个菌包上,位置很隐蔽,不仔细找根本注意不到。
贾东旭拿着扫帚的手停住了。他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朵巨大的银耳,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天在赌场听到的对话。
“银耳王,三千多块一朵”“吃了能让女人皮肤变得像十八岁”“黑市上已经被炒疯了”。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蹲在那里,喉咙发干,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扫帚柄。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这朵又大又漂亮的银耳,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银耳王。
三千块,就在这个架子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等着他去摘。
从那天起,贾东旭“勤快”的侧重点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帮技术员打杂,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留意库房的排班表,几点换班,哪几个人值夜班,夜班巡逻的间隔是多长,库房大门的钥匙在谁手里,下班之后还有没有人来库房巡查。
就在贾东旭盯上那朵银耳的时候,张立言出现在了红星种植场的妇联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进来”。
张立言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远不止王姨一个人。
几张熟悉的面孔齐刷刷地转向他,王姨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小堆瓜子壳,显然是已经聊了好一阵子了。
这阿姨全是上次在张建设家喝过银耳汤的那批“美容受益者”的老姐妹,她们眼睁睁看着老姐妹们变年轻了。
那种“别人都美了我还没美”的焦灼感,让她们没事就聚到了的办公室里,讨论着怎么再弄一批银耳汤喝喝。
王姨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子微微前倾,眼睛里亮起了光。
要知道,张立言可是大忙人,没事可不会跑自己这里来。
“立言,是不是有结果了?”
张立言没有马上回答,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朝另外几位阿姨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表情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王姨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而笃定。
“没事,这些都是我的老姐妹,自己人,放一百个心,你说你的,不用保密,这屋里的人靠得住。”
当然靠得住了,王姨一个人可保不住银耳王这样的好东西,这群有权有势的老姐妹可都是他的帮手。
王姨都这样说了,张立言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王姨,这批银耳里面出了两朵银耳王。”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出现了极其微妙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
“我估摸着再有个三天左右就能彻底成熟,王姨要不先过去看看?”
事实上,这批银耳的菌种根本就是张立言从系统商城里买的普通货,没有经过任何小世界规则之力的改造。
普通菌种怎么可能长出银耳王?那两朵所谓的“银耳王”,不过是张立言随手从普通银耳堆里挑了两朵品相好一点的,扔进小世界里用规则之力改造了一小会儿,然后又悄悄放回了库房里。
说白了,那不是种出来的,是张立言用自己的小世界“加工”出来的。
想要这些阿姨出力,就得给她们点甜头,四九城什么都不多,就是有权有势的老阿姨多得是,偶尔扔出一朵两朵银耳王,从政策支持到资源调配再到清除障碍,她们会比谁都出力。
听说有两朵银耳王,剩下的几位阿姨眼睛里立刻亮起了一种极其熟悉的光芒。
刘姨第一个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几滴也顾不上擦:“还等什么?走走走,立言,快带我们去看看!”
另一位阿姨也站了起来,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说道。
“哎哎哎,说好了啊,就我们几个人去看看就行,千万不能让外面那些人知道,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四九城的太太都得往这跑,到时候哪还轮得到咱们?”
“那是自然,”旁边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外套的阿姨立刻接过话茬。
“这一批肯定让咱们几个姐妹先试,其他人急什么?等着呗!等咱们用完了,剩下的再说,上次张建设家那锅汤咱们连一口都没捞着,全便宜了周红旗她妈那帮人,这次可不能再吃这个亏了。”
几个老姐妹几乎是瞬间就达成了高度一致,那效率比她们丈夫在会议室里开会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她们跟着张立言穿过种植场的走廊,来到了银耳库房里。
在库房中间那排架子最底层的角落里,两朵银耳静静地生长在菌包上。
库房里的灯光在这两朵银耳上却被衬出了一种特殊的光泽。
耳瓣肥厚而晶莹,每一片都呈现出半透明的玉质光泽,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在昏暗的库房里微微泛着清冷的荧光。
空气中隐约能嗅到一丝极其淡雅的清香,若有若无,像是深山里的幽兰,凑近了才能勉强分辨出来,一退开就消散在空气里了。
一位阿姨蹲下来凑近了仔细看,看了好一阵子才站起来,
“这银耳都这么大了,是不是可以摘了?现在能吃吗?”
张立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那是他每次开始“随口胡诌”前的标准神态。
熟悉他都知道这表情意味着接下来要开始编了。
他指着银耳王的耳瓣根部,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行,还没到时候。这种极品银耳成熟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它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异香,和你们平时闻到的菌菇味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很特别的清香味,你们现在闻到了吗?
几位阿姨同时用力吸了吸鼻子。
“只有那么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味道。”
“我估摸着还有三天左右,这两朵银耳王才能彻底成熟,到时候那股异香达到最浓郁的时候,你们再采摘回去。”
“按照上次的方法炖汤食用,就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现在摘的话,功效会大打折扣,出了问题别赖我就行。”
听说还有三天,几个老姐妹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眼神里是按捺不住的急迫,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期待的是三天后自己就能像上次那些姐妹一样容光焕发,紧张的是万一这三天里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立言,这东西能挪到其他地方养吗?放在这库房里,人来人往的,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要不我把它端到办公室里去,我亲自看着,保证不出一点差错。”
张立言立刻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又开始随口胡诌了。
“王姨,最好不要。这种银耳王的生长的就是靠着这满屋子几千朵普通银耳的气息滋养着,才能长到现在这个品相。
你要是把它挪走了,离开这个环境,它很可能就停止生长了,甚至现有的功效也会衰退,到时候,效果可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很认真”的语气补充道:“三天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您要是实在不放心,这几天可以多安排人过来巡查几次,但千万别挪它。”
王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想明白了什么。
“行,那就听你的。”王姨直起身子,冲身后的老姐妹们挥了挥手。
“姐妹们,再等三天。这三天咱们轮流盯着库房,保证万无一失。”
她们走的时候还在小声商量着值班排班的事情,刘姨自告奋勇地说自己明天上午有空可以来盯着。
另一位阿姨立刻说下午换她的班。看来在变美这件事上,这群官太太的执行力是任何人都无法小觑的。
只是这群阿姨离开时没注意到,另一个库房门口,贾东旭正伸头缩脑地对着这边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