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晓静跟着吴总到了渝州一家海鲜餐厅。
渝州到处都是火锅店,本地人很少吃海鲜,她心里盘算着,今晚大概率是有外地客户来。
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大多是生面孔,只有张总眼熟,他做精细化工,手里攥着上亿的环保设备采购预算。
李晓静还穿着正装,带了一天妆依旧干净利落,主动上前打招呼,敬酒时说话分寸感很稳,不卑不亢。
“张总,我敬您一杯,祝您华东生意顺顺利利,往后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跑跑腿搭把手的小事,我都能帮衬。”
张总笑着一饮而尽:“小李太客气了,你做事踏实周全,跟你对接事儿省不少心。”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领了几个人进来,为首的是陈嘉伟。
他穿件黑色西装,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透着点慵懒的贵气。
李晓静没料到今晚能碰到他,陈嘉伟看见她时,眼神顿了顿,随即笑着打招呼:“张总,这么巧。”
“陈总?”张总又惊又喜,赶紧起身。
两人寒暄几句,陈嘉伟领着身边的女人,在李晓静对面坐了下来。
他身边的女人,正是李晓静微信里备注的“财神爷的心肝1号”——沈婷。
今晚在座的,只有李晓静和张总的助理是女人,沈婷是第三个。
两人认识,陈嘉伟却不知情,饭桌上对视一眼,李晓静淡淡笑了下,没多说话。
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她没兴趣掺和。
沈婷眼神扫过李晓静,故意笑着问:“张总,您身边这位美女真漂亮,看着还挺眼熟,是?”
沈婷算是陈嘉伟身边最得宠的一个,漂亮有心眼,会哄人,仗着陈嘉伟的关系,平时排场不小,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透着股问下属的架子。
张总脸色顿了一下,李晓静刚要开口打圆场,陈嘉伟先开了口:“科净的李组长,张总的合作伙伴。”
“原来你就是嘉伟常提起的李组长啊。”沈婷笑得热络,凑过来搭话,“嘉伟总夸你年轻能干,给你介绍个客户都能谈下来,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份上,真有本事。”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暗讽她靠不正当交易成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李晓静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沈小姐说笑了,没什么本事不本事的,踏踏实实服务客户,真心换真心罢了。”
“主要得感谢陈总,还有在座各位老板信任,我先干一杯。”
她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白酒。
陈嘉伟没什么态度,既没阻拦,也没说话。
沈婷眼里笑意真切了些,或许真如李晓静说的,她只是陈嘉伟看重的劳模。
抬手夹菜时,沈婷故意把手腕在李晓静眼前亮了下,上面戴着块奢侈品手表。
李晓静顺着话头奉承了一句:“沈小姐的手表真好看,像是最新款限量版,得十几万吧。”
沈婷心里舒坦了不少,笑着说:“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嘉伟送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
这话一出,饭桌上顿时有点尴尬,沈婷却不像开玩笑,真把手表摘下来,走到李晓静身边往她手上戴。
“我家里手表多,嘉伟常送,这表我就戴过一次,李组长别嫌弃。”
李晓静赶紧抬手要摘下来,客气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沈婷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热络:“嘉伟这么看重你,你不嫌弃是我戴过的就好,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陈嘉伟端着酒杯盯着李晓静,眼神很深,没吭声。
张总赶紧打圆场:“瞧瞧陈总女朋友多会来事儿,小李,今年你要是帮我把设备顺利投产落地,别说一块手表,送你一套房都不是事儿。”
这话明显是给李晓静撑场面,沈婷脸上的笑僵了几分。
李晓静笑着接话:“张总大气,就算没这话,凭着我跟您的交情,你们的事也是我的头等大事,今年肯定全力以赴,绝不叫您失望。”
陈嘉伟看着两人聊得热络,他扫了眼沈婷,语气冷了几分,慢悠悠开口:“李组长不缺你那块二手表,送人就得送新的,哪有拿用过的东西送人的道理。”
接着转头看向李晓静,语气又缓了些,听着像场面话,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改明儿你自己挑块喜欢的,我送你块新的。”
李晓静指尖轻轻蹭了蹭杯沿,抬眼时脸上挂着淡笑,语气客气又透着分寸:“陈总太客气了。”
随后话风一转:“今儿这局没白来,张总要送房,沈小姐送手表,陈总又要送新的,真是受宠若惊。感谢大家抬爱,我敬各位一杯。”
一杯酒下肚,饭桌上又恢复了日常闲聊,李晓静重新端起酒杯敬张总,接着之前的话题往下说:“张总,咱们继续聊设备安装周期的事……”
饭局散场后,李晓静送张总、吴总走了,转身要离开,身后传来陈嘉伟的声音:“李晓静。”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陈嘉伟走过来,身上酒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问:“自己开车来的?”
李晓静心里想着怎么疏离他,面上还是得给足场面,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笑容温和:“嗯,开车来的,已经叫代驾了。”
陈嘉伟眼神沉沉的,掏出烟盒想抽一支,指尖碰到打火机时,又把烟放了回去。
“没事,陈总你抽就好。”李晓静面色平静,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笑着说,“我明天要去苏州出差,陈总早点回去注意安全,改天再联系。”
她在躲自己。
陈嘉伟眼眸更沉了些,最终点了点头:“行,到家报个平安。”
李晓静跟他说话没了往日的自在,笑着应了声“好”,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