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老流浪汉鲍勃甚至夸张地捂住了脸,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那是实心生铁浇筑的市政消防栓,底座还用半米深的水泥死死固定在地下。
就强尼现在这种失控的野牛冲刺速度。
撞上去,绝对是骨断筋折,当场脑浆迸裂的下场。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破败的街道上炸开。
没有意料之中的骨头碎裂声。
也没有鲜血飞溅的惨状。
闭着眼的流浪汉们只听到了一阵诡异、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吱啦——”
这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拧干一条湿毛巾。
只不过,被拧的不是毛巾,而是生铁!
鲍勃老头偷偷张开指缝,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强尼庞大的身躯死死地停在了消防栓前。
为了稳住因为惯性而前倾的身体,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那只比常人大了一圈、布满青筋的粗壮手掌,直接攥住了红色的消防栓顶部。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强尼那无意识的恐怖握力下。
坚硬无比的生铁外壳,竟然像橡皮泥一样,被生生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模凹陷!
“谢特!”
强尼自己也被这股力量吓了一跳。
他想把手收回来,结果身子猛地往后一倾,手臂习惯性地往回一扯。
“嘎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那个重达上百斤、原本死死钉在马路牙子上的消防栓。
竟然被他连根拔起!
断裂的底座处,失去了阀门的阻挡。
地下水管里的高压水流,瞬间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喷涌而出!
“轰——”
一道粗壮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直冲十米高的半空。
漫天的水花化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哗啦啦地砸在这片肮脏的贫民窟里。
强尼傻愣愣地站在水幕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生铁疙瘩,又看了看喷泉一样的断口。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大写加粗的懵逼。
“我发誓,我刚才都没怎么用力。”
强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举着那个生铁坨子,转头看向台阶上的张平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冲天的水柱在哗哗作响。
那个裹着脏毯子的黑人小伙,嘴里的口香糖直接掉在了泥水里。
“他妈的,这不科学!”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他连皮都没破一点?”
鲍勃老头浑身被淋得湿透,却连抹一把脸都顾不上。
他指着强尼手里的铁疙瘩,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这……这是大病初愈能干出来的事?”
“你这力气,去海豹突击队都能当教官了吧!”
十几个流浪汉彻底炸了锅。
他们围在喷水的水柱边缘,看怪物一样打量着强尼。
那可是实心生铁啊!徒手捏扁,连根拔起?
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基因改造!
张平安站在台阶上,任由细密的水珠落在他的道袍上。
他要的就是这个视觉冲击力。
大贤良师的黄巾力士,如果连这点排面都没有,还怎么在老美的地盘上讲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声音穿透了哗哗的水声。
“慌什么?这便是黄天的恩赐。”
张平安负手而立,眼神中透着悲天悯人的神棍气息。
“凡饮我符水者,祛除百病,洗筋伐髓。”
他猛地伸手一指强尼。
“信奉黄天,便有神将附体,金刚不坏!”
“区区凡铁,岂能伤我太平道信徒分毫?”
这番充满东方玄幻色彩的传销话术,直接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如果是在一小时前,他们肯定觉得这东方小子疯了。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个快要咽气的瘾君子,不仅活了,还变成了能生撕钢铁的超人。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硬核的广告吗?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黑人小伙猛地丢掉手里的断木棍,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大师!我也要信黄天!我也要变成施瓦辛格!”
“滚开!我先来的!”
老鲍勃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开挡路的黑人小伙。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架着大铁锅的土灶前,死死护住。
“大贤良师!我这老寒腿和风湿病折磨我十年了!”
鲍勃老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破旧的不锈钢快餐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求您大发慈悲,给我来一碗那个金灿灿的仙水吧!”
“我老鲍勃对天发誓,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流浪汉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像饿了十天的饿狼,红着眼睛往前冲。
没有碗的,直接拿脱下来的破鞋子去接。
连鞋子都没有的,干脆趴在土灶旁边,张开嘴等着接漏下来的水滴。
“别抢!都给我排好队!”
张平安大喝一声。
强尼立刻心领神会,扔掉手里的铁疙瘩。
他像一尊两米高的门神,直接挡在了大铁锅前。
砂锅大的拳头互相捏得咔咔作响,恶狠狠地瞪着这群难民。
“没听到大贤良师的话吗?”
强尼的声音如闷雷般炸响。
“谁敢捣乱,老子捏爆他的脑袋!”
在绝对武力的威慑下,十几个流浪汉瞬间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
他们老老实实地排成一列长队,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狂热的渴望。
那是对力量、对健康、对摆脱底层泥沼的疯狂渴望!
张平安看着这群服服帖帖的未来兵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只要这锅水见底,他手底下就能多出十几个刀枪不入的猛汉。
这洛杉矶的贫民窟,很快就会飘起黄天的旗帜。
他拿起那个豁口的破瓷碗,准备开始大批量制造“黄巾力士”。
就在这时。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粗暴地打断了这场神圣的洗礼。
一辆漆黑的福特重型皮卡车,以一个嚣张的甩尾漂移,直接横停在了教堂门口的马路上。
皮卡车的排气管冒着黑烟,车厢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拉美重金属说唱音乐。
低音炮震得地上的积水都在泛起涟漪。
排队的流浪汉们像见到了猫的老鼠,吓得瞬间缩成了鹌鹑,纷纷往后退。
连老鲍勃都赶紧把快餐盒藏在背后,脸色变得煞白。
“砰!”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四个剃着光头、穿着花衬衫的拉美裔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脖子上纹着狰狞的蝎子图案,嘴里叼着劣质雪茄。
最要命的是。
这四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雷明顿霰弹枪。
带头的一个刀疤脸混混,随手把抽了一半的雪茄吐在地上。
他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教堂门口的破木栅栏。
木屑横飞。
刀疤脸抬起头,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台阶上的张平安。
又看了一眼旁边如铁塔般站立的强尼。
他咔嚓一声拉动了霰弹枪的套筒,一颗红色的塑料弹壳清脆落地。
“喂!那个穿得像个唱大戏的东方猴子!”
刀疤脸用枪管指着张平安的鼻子,吐出一口浓痰。
“谁允许你在这条街上支锅熬汤的?这个月的保护费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