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防暴面罩后面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从大门里走出来的索尔。
“少废话！”戴维从警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大喇叭怼在嘴边。
“索尔！我知道你这讼棍！今天市长亲自签了字，涉嫌重度黑帮火拼、非法持有限制级火器！”
他猛地挥了挥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搜查令，“今天就算你把第一修正案生吞了，我也得进去搜！”
索尔站在台阶上，不慌不忙地掏出块手帕，擦了擦皮鞋上的灰点。
“哎哟，火气这么大。戴维警长，昨晚没睡好吧？”
话音刚落。
纯钢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被彻底拉开。
张平安双手拢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强尼和几十个黄巾力士。
力士们手里的AR-15虽然没举起来，但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和胸口若隐若现的腱子肉，直接让前排的防暴警察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盾牌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别紧张，长官。”张平安眯着眼睛，迎着早晨有些刺眼的阳光。
“我们这可是合法的宗教修行地，一没藏毒，二没窝藏逃犯。”
他手指点了点索尔的后背，“有事跟我的法务代表谈。”
戴维咬着牙，直接从警车后面大步跨出来。
两名特警端着冲锋枪紧紧跟在他两侧。
“张平安！三天前，血手党的卡洛斯带人去你的地盘，然后整个夜总会的人全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
戴维走到台阶下，唾沫星子乱飞。
“昨晚，卡洛斯名下的所有资产，几千万现金流，莫名其妙全转进了你的名下！”
他一把将搜查令拍在索尔的胸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他妈叫合法宗教修行？这叫黑吃黑！叫武装抢劫！”
索尔连眼皮都没抬，两根指头夹住那张搜查令，嫌弃地丢在地上。
他反手从透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戴维的防弹背心里。
“长官，说话要讲证据的。您刚才这番话，我已经录音了，准备告你诽谤哦。”
索尔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戴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第一张。
盖着加州税务局鲜红钢印的【独立教派免税执照】。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太平教会”，法人：张平安。
戴维太阳穴突突直跳。
“执照算个屁！几千万黑帮资产怎么解释！”
“别急啊。”索尔伸手翻开第二页，“看仔细了。”
那是一份《资产自愿捐赠公证书》。
上面不仅有卡洛斯的亲笔签名，还按了个刺眼的血手印。
底下还附带着一段卡洛斯本人的视频截图。
截图里，卡洛斯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着“自愿把一切献给伟大的黄天”。
“看到了吗？”索尔伸手弹了一下纸面。
“卡洛斯先生感受到了大贤良师的感召，顿悟了！他决定洗心革面，把所有世俗的肮脏财产，全部捐献给教会，作为赎罪的神圣香火钱！”
索尔上前一步，逼视着戴维的眼睛。
“在美利坚，公民有权将个人资产捐献给合法的宗教组织。这笔钱，不仅合法，而且百分之百免税！”
他语气陡然拔高，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您指控我们抢劫？有受害者报案吗？卡洛斯可是亲自在公证员面前签的字！”
戴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份文件。
他呼吸粗重，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黑帮火拼？
不，人家这是自愿捐款！
“那这些枪呢！”戴维指着强尼他们手里的AR-15，手指都在发抖。
“几千把军用步枪！这也是你们的宗教教义？！”
“bingo！警长您真聪明。”
索尔笑眯眯地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教会武装安保集体持枪许可。根据第二修正案，教会为了保护教产和教友安全，统一采购合法半自动步枪。”
他耸耸肩，“您要是觉得不爽，可以去华盛顿修改宪法啊。”
戴维彻底没词了。
他手里的m4卡宾枪重逾千斤，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身后的几百名防暴警察面面相觑，枪口都不知道该往哪指了。
冲进去？
人家是合法免税宗教，有合法安保，没受害者报警。
强闯就是违宪，市长和警察局长都得被送上国会听证会扒一层皮。
张平安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戴维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他慢悠悠地走下两个台阶。
“警长，还没吃早饭吧？”
他指了指院子里正在熬粥的大铁锅，“要不进来喝碗棒子面粥？里面加了点安神符，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容易倒大霉。”
“你……”戴维气得肺都要炸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死死握着枪柄，骨节嘎吱作响。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强行抓人的时候。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全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SUV，像一头幽灵般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进广场。
黑色的车窗玻璃上，贴着刺眼的FbI专属通行证。
戴维听到这动静，猛地回头。
防暴警察们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开，给这辆车让出一条道。
SUV稳稳地停在警戒线外面。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边缘。
没有露脸。
但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越过戴维，越过索尔，死死钉在了张平安的脸上。
张平安眉头微微一挑。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一条滑腻的冷血动物缠住了脖子。
连周围空气里的温度，都好像瞬间降了几度。
“张先生。”
一个沙哑、低沉，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张平安的耳朵里。
“加州的法律能护着你。但愿你的黄天，也能挡得住联邦调查局的子弹。”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迎着那道阴冷的目光，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在半空中，慢条斯理地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好啊。”
他轻笑出声，“那就看是你们FbI的子弹硬，还是我这太平道的雷法，脾气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