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机履带碾压着地上的碎玻璃,嘎吱嘎吱的怪响直钻人耳膜。
黑色的柴油废气喷涌而出,呛得人直打喷嚏。
两台几十吨的钢铁巨兽像头发疯的野猪。
轰隆隆地往人堆里撞,排气管喷着火星子。
强尼不仅没躲,反而把刚发到手的AR-15往后背一甩。
他吐了口混着牙血的唾沫,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都别退!黄天护体!给老子顶住!”
他梗着粗壮的脖子吼,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块铁疙瘩。
老鲍勃吓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举着破披萨盒的双腿抖得像筛糠。
但他咬着没牙的牙床,硬是钉在原地没挪窝。
二楼阳台上。
张平安把手里的白瓷茶缸往缺腿藤椅的扶手上一磕。
“当”的一声闷响。
溅出的热水烫了他手背一下,瞬间泛起一片红。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强尼你脑子进水了?肉身抗挖掘机,真把自己当漫威宇宙的超级英雄了?”
他扒着阳台生锈的铁栏杆,冲下面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退后!散开!”
声音穿透了发动机的轰鸣,直接砸在每个力士的耳朵里。
强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打手势。
让大伙儿往街道两边散,给这俩铁疙瘩让路。
张平安转过身,几步走到阳台角落。
那里临时搭了个用破木箱拼凑的简易供桌。
他伸手进豁口的大海碗里,抓起一把干瘪受潮的黄豆。
豆子捏在掌心,硬邦邦的,边缘有点硌手。
推土机的铲斗已经逼近教堂大门不到五米。
卷起的狂风夹杂着灰尘,吹得张平安道袍下摆啪啪作响。
他盯着那两台咆哮的机器,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手指快速交叠掐了个诀。
张平安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黄豆猛地朝半空中扬了出去。
“撒豆成兵,黄天神将,显灵。”
他语速极快,吐字清晰,连个磕巴都不打。
几十粒干黄豆在半空中散开。
还没等落地,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色强光!
光芒带着灼人的热浪,瞬间把周围潮湿发霉的空气烤干。
连那股刺鼻的柴油味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胖子坐在驾驶室里,被强光晃得两眼一抹黑。
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脸,嘴里骂咧咧。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谁扔的闪光弹?”
等光芒稍稍暗下去一点。
他眯着眼睛往前一看,头皮瞬间麻了。
刚才黄豆落地的位置,凭空站起了十几个身高三米的半透明巨人。
全身上下披着金灿灿的虚影铠甲。
手里倒提着水缸那么大的金瓜巨锤。
神将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驾驶室。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吼叫。
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某种频率开始嗡嗡震动。
带头的金甲神将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挡在推土机履带前。
双手举起巨大的金瓜锤,带着撕裂风声的刺耳呼啸。
对准推土机的引擎盖狠狠砸了下去。
“轰!”
第一声巨响,震得旁边几栋破公寓的玻璃哗啦啦全碎了。
推土机坚硬的纯钢引擎盖,直接凹陷进去一个半米深的恐怖大坑。
里面的发动机瞬间爆缸。
黑烟变成了一团猛烈的橘红火球往上窜。
“轰!”
第二锤结结实实砸在履带上。
手腕粗的精钢履带销就像纸糊的一样,吧嗒一声崩断。
履带板四下飞溅,有一块直接削断了旁边路灯的铁杆。
绿色的防冻液混合着黑色的机油喷溅了一地,呲呲冒着白烟,臭味熏天。
几十吨重的重型机器。
两锤子下去,直接瘫痪,彻底成了一堆冒烟的破铜烂铁。
驾驶室里的司机被震得耳膜穿孔,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连滚带爬地摔在泥水里。
裤裆湿了一大片,热乎乎的骚味顺着裤腿散开。
“外星人……怪物!上帝啊救命!”
他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连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回头去捡。
防暴警长看着那十几个半透明的金光巨人,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手里的防暴盾牌“吧嗒”掉在地上,砸了脚背都没感觉。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像塞了把沙子。
“撤……快他妈撤退!跑啊!”
警长破音了,转头就朝街角狂奔。
几百号防暴警察瞬间心理防线崩塌,互相推搡踩踏。
防暴头盔、警棍丢了一地,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胖子从报废的驾驶室里摔出来。
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在碎砖头里像蛆一样往前蹭。
手掌被碎玻璃扎破了也不敢停。
半个小时后,洛杉矶市政厅。
市长查尔斯握着复古的黄铜电话筒,手心全是腻乎乎的汗。
电话那头是胖子带着哭腔和结巴的汇报。
“你他妈昨晚是不是飞叶子飞多了?”
查尔斯对着话筒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实木桌面上。
“还三米高的金光巨人?还用锤子砸碎了挖掘机?”
“你当在拍好莱坞科幻片吗!你这头蠢猪!”
电话里胖子只顾着哭喊发誓自己没撒谎。
说连LApd的防暴大队都亲眼看见了,绝不是幻觉。
查尔斯气得一把扯断了电话线。
把话筒狠狠砸在墙上,塑料外壳崩得四分五裂。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扯开两颗紧绷的衬衫扣子,他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连全副武装的警局和强拆队都拿这帮疯子没办法。
事情彻底脱轨了。
东区贫民窟现在成了个插不进去针的独立王国。
“去……去备车。”
查尔斯转头看向缩在书架角落的幕僚大卫,声音发着颤。
“去州政府,我要去见州长。这帮恐怖分子必须用军队对付,我要调国民警卫队来镇压!”
视角切回贫民窟的教堂。
金甲神将在原地维持了几分钟后。
在一阵微风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地烧焦的黄豆壳。
强尼踩着推土机的废铁残骸,仰头看着二楼阳台。
他用枪管敲了敲变形的铲斗,哐哐作响。
“大仙,这堆破铜烂铁占着道呢,要不要兄弟们找几辆卡车拉去废品站卖了?”
张平安靠在栏杆上,伸手摸了摸下巴刚冒出来的胡茬。
他看着地上那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和满地的机油。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卖废铁能值几个子儿,先放那当门口的盆景,震慑一下宵小。”
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懒洋洋地从二楼飘下来。
“让兄弟们今晚都吃顿好的,多啃两块牛肉养养精神。”
张平安脚步一顿,回头瞥了眼市政厅所在的方向,眼神有些玩味。
“既然市长先生这么喜欢玩刺激的硬碰硬……”
“今晚,咱们就去他家的地下室翻翻土,给他老人家备一份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