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洛杉矶的晨雾里回荡。
天刚蒙蒙亮。
东区贫民窟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加特林机枪扫射过后的硝烟味。
混着下水道的酸臭,闻着直犯恶心。
一架涂着银色拉花、看着就贵得离谱的西科斯基私人直升机,稳稳当当地停在教堂外围的空地上。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上的碎砖头吹得乱滚。
机舱门滑开。
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先跳了下来。
站得笔直,像四根电线杆子。
他们没拔枪,连手都没敢往腰上放,只是紧张地盯着四周那些端着AR-15、眼神像饿狼一样的黄巾力士。
紧接着。
一个七十多岁、干瘦得像个骷髅的老头,被保镖推着轮椅,慢慢从机舱里滑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定制西装,腿上盖着条羊绒毯子。
鹰钩鼻上架着金边老花镜。
那是理查德·摩根。
全美金融圈里跺一脚,连美联储都得跟着颤三颤的无冕之王。
昨晚那把从天而降的青铜剑,还有洛克菲勒那块被削飞的头皮。
把这个老头的胆子彻底吓破了。
摩根老头咳嗽了两声,喉咙里像卡了口老痰,呼哧呼哧的。
他抬起那只干枯得像鸡爪的手,颤巍巍地挥了挥。
“退下……你们都留在外面。”
他声音沙哑,带着股破风箱的漏气声。
保镖们面面相觑,有点犹豫。
“老板,这地方太危险了,万一……”带头的保镖压低声音。
“闭嘴!”摩根猛地瞪了保镖一眼,眼珠子浑浊却透着狠劲儿。
“那是能千里取人头的活神仙!他要是想杀我,你们这几根废柴挡得住吗?”
他咬着牙,自己费力地转动轮椅的轮子,往教堂那堆废墟里滑。
“我今天是来赔罪的。谁也不许跟着。”
……
教堂二楼已经被炸平了。
张平安就在一楼那个临时搭起来的法坛前见的他。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盖过了外面的火药味。
张平安盘腿坐在一个破蒲团上。
他今天换了身白色的对襟练功服,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
眼皮半垂着,像是在打盹。
强尼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根大腿粗的橡木棍,像尊凶神恶煞的门神一样站在门边。
看着摩根自己推着轮椅进来,强尼咧开厚嘴唇冷笑了一声。
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还夹着点肉丝。
摩根老头滑到供桌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了平时在华尔街发号施令的傲慢。
他颤巍巍地扶着轮椅扶手,想站起来。
试了两次,腿软得像面条,又跌了回去。
“张……张先生。”
摩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嘴唇哆嗦着。
他费力地从羊绒毯子底下,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真皮文件袋。
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昨晚的事,是我老糊涂了,鬼迷心窍。”
摩根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带着股掩饰不住的恐惧。
“洛克菲勒那个蠢货自己找死,跟我摩根家族没关系。我今天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向黄天认错的。”
张平安没接那个文件袋。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沫子,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有点苦。
“诚意?”
张平安放下茶缸,“当”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皮,看着摩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老脸。
“两千亿的杠杆资金做空,外加两架黑水公司的武装直升机。”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摩根先生的诚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摩根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人带轮椅往后滑了半寸。
冷汗顺着额头的皱纹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不不不!那都是误会!”
摩根急得快哭了,赶紧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前推。
“张先生,您看看这个。这是我名下,摩根财团三家跨国投资银行的绝对控股权让渡书。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还有两百亿美金的不记名债券。全存在瑞士银行,密码就在里面。”
站在门边的强尼听得下巴快掉地上了。
两百亿?
他娘的,这老东西是把整个金库都搬来了吧!
张平安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皮袋子,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他太了解这帮老钱资本家了。
在他们眼里,钱只是个数字,权力才是命根子。
能让理查德·摩根这种老狐狸,甘心把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贪婪。
“想要什么,直说吧。”
张平安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你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花这么多钱买命,可不划算。”
摩根老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年斑、像枯树枝一样的手。
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张先生说得对。”
摩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变态的狂热。
“我快死了。医生说,我的心脏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这辈子,赚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掌控了华尔街的生杀大权。可那又有什么用?”
摩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颤。
“在死神面前,那些美金连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他猛地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张平安。
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了好莱坞那个梦娜的新闻……我也看到了您昨晚那神仙一样的手段。”
摩根老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要青春,我只要活着!求求您,张先生!赐我一张能续命的符纸!”
“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整个摩根财团,从今天起,就是太平教会的钱袋子!我给您当狗都行!”
屋子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张平安看着这个跪地求生的金融大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就对了。
只有贪生怕死的软肋,才能把这种老狐狸死死地绑在黄天的战车上。
他没说话。
慢悠悠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纸。
这符纸上面的朱砂纹路,比平时给流民画的要繁杂得多。
隐隐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草木香气。
【益寿延年符】。
摩根老头一看到那张符,眼睛都直了。
喉结疯狂滚动,口水咽得咕咚咕咚响。
“啪。”
张平安把符纸平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一捻。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金色的火苗。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破旧保温壶,倒了半杯白开水在碗里。
将还在燃烧的符灰,随手一掸,落进碗中。
水面瞬间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那股奇异的药香味更浓了。
“喝了它。”
张平安把碗推到桌子边缘,语气平淡得像在施舍。
“能让你这把老骨头,多喘三年的气。三年后想要续命,拿新的筹码来换。”
摩根老头根本不在乎什么三年不三年。
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像条饿极了的疯狗。
双手死死扒着桌子边缘,猛地扑过去。
抓起那个破碗,连烫都不嫌,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胃里。
连碗底的几片灰渣子,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咳咳……”
他放下碗,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摩根老头那张原本像干尸一样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他那满头稀疏的白发,竟然从发根处开始,渐渐变黑。
原本佝偻的脊背,也挺直了不少。
他那颗随时可能停跳的衰老心脏,此刻像一台新换了机油的发动机。
强有力地在胸腔里跳动。
“咚,咚,咚。”
“我……我感觉到了……”
摩根老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老年斑淡了许多。
他试探性地双手撑着轮椅扶手。
用力一撑。
他竟然站起来了!
没有颤抖,没有腿软,就这么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
“上帝啊……不!是大贤良师!”
摩根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猛地推开那把坐了三年的轮椅。
“扑通”一声。
结结实实地跪在张平安面前的青石板地上。
额头重重地磕下去,亲吻着张平安脚边的地面。
“理查德·摩根,愿为黄天效死!愿为您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张平安坐在蒲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向自己臣服的资本巨鳄。
他伸手把桌上那个装满银行控股权和百亿债券的文件袋,拉到自己面前。
手指轻轻在牛皮纸面上敲了两下。
“钱,我收了。命,我也给你了。”
张平安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有了摩根财团这个全美最大的钱袋子做背书。
加上加州一半的警察编制,还有好莱坞的洗脑宣传。
太平教会,现在就是一头披着合法外衣的钢铁巨兽。
在这片名为美利坚的土地上,他已经彻底立于不败之地了。
张平安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摩根,看向门外刺眼的阳光。
加州太小了。
已经容不下黄天越来越大的胃口了。
“理查德。”
张平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摩根老头赶紧抬起头,满脸谄媚地竖起耳朵。
“大仙,您吩咐。”
“去准备一架飞华盛顿的专机。”
张平安把茶缸磕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听说,五角大楼和白宫那帮政客,对我这把老骨头挺感兴趣的。”
他站起身,道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眼神里透出一种颠覆一切的狂妄。
“既然他们喜欢玩暗杀。那我就亲自去华盛顿,教教他们。”
“什么叫,苍天已死,黄天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