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二早上,王瑷在茶餐厅吃早餐。
她坐在靠窗的卡位,面前一份多士一杯奶茶,手边摊着刚从报摊买的《东方日报》。
翻到第三版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铜锣湾一间珠宝金行前日下午遭三名持械匪徒行劫,掠走金饰及珠宝总值约二百万元,两名店员受伤。
匪徒共开三枪,一名路人腿部中弹送院。
警方正通缉三名年约二十五至三十五岁的男子。
王瑷看了两遍,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眼睛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阿婆在对面街口摆好摊子,茶餐厅伙计在门口搬桌子,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铜锣湾离深水埗也不过几站电车。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铁闸半拉着,玻璃碎了一地,地上有一滩暗色的东西,大概是血。
她收回目光,咬了一口多士,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晚上,陈庄信没回来。
王瑷在自己屋里译了几页稿,翻了两本杂志,十点半上床。
躺下来的时候,她侧耳听了一下隔壁。
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开窗的声音,连烟味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门还是关着的。
她站了一秒,下楼去茶餐厅。
老板娘端来奶茶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陈Sir昨晚没回来?”
王瑷摇了摇头,没接话。
老板娘也没多问,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第三天傍晚,王瑷从周师傅那里取了件风衣,慢慢走回唐楼。
这是上周,她路过裁缝铺,周师傅见到她,就拦住她说在时尚杂志上看见一件风衣,她穿肯定好看。
王瑷来了兴趣。
周师傅拿出杂志,指着模特身上的黑色风衣。
“改成米白色,不要这么长,到小腿就行,细节再改动一下,你穿绝对好看。”
王瑷可是大客户,周师傅对她很上心。
给她做的衣服,总是时髦材质又好。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是绝对没有坑王瑷。
王瑷点点头,周师傅就欢喜的开始做衣服。
……
上到五楼走廊的时候,她听见了隔壁门里传来的声音。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掏钥匙开了自己的门。
进了屋,她把衣服挂在衣柜里,在书桌前坐下。
隔壁的说话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隔壁的门开了,脚步声走到她的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门被敲响了。
王瑷走过去开门。陈庄信站在门口。
他的衬衫下摆没有扎进裤腰里,皱巴巴的,袖口沾了一小块暗色的渍,不知道是什么。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窝底下有两团很明显的青黑。
他手里捏着一根烟,烟没有点燃。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瑷往旁边让了让。
陈庄信没动,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抬起手,把烟夹到耳朵后面,低声说:“有吃的吗?”
“进来。蛋炒饭行吗?”
“行。”
王瑷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