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先把刘房东那面墙的面漆刷完了。
乳胶漆刷上去的时候，老马站在旁边看了整整十分钟。
他最后憋出一句话：“兄弟，你这手艺，真不是一般人。”
陈默刷墙的手法确实不像一般人。
滚筒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力道均匀，收边利落，阴阳角的处理尤其漂亮，不用美纹纸，纯靠手感就能刷出一条笔直的分界线。
这是《大师级墙体修复》加上《巧手》被动叠加的效果，手稳得像台机器。
刘房东验收的时候，蹲在墙根看了半天，又拿强光手电筒斜着照了一遍，最后站起来，二话不说点了一千块现金递过来。
“值。”他只说了一个字。
“另一套房子呢？”陈默接过钱。
“现在就去。”
刘房东的另一套房子在城东，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
房子是十年前装的，墙面已经发黄，局部有开裂和发霉，尤其是卫生间外侧那面墙，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基层。
“租客不爱惜。”刘房东叹气，“我想翻新一下，要么继续租，要么卖了，找装修公司报过价，全屋铲墙重做要一万二，我觉得太贵了。”
陈默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每一面墙都仔细看过，用手摸、用指节敲、用手机手电筒斜照着看平整度。
十分钟后，他给出了结论。
“不用全部铲掉，大部分墙面基层还是好的，发黄的地方打磨一下重新刷漆就行。”
“真正需要铲掉重做的一共三处，卫生间外墙这面、阳台天花板、还有主卧那个开裂的墙角，总面积大概二十平方。”
刘房东眼睛一亮：“那能省不少？”
“材料加工钱，我报五千，工期四天。”陈默顿了顿，“包工包料，质保五年，五年内墙面再出任何问题，免费返工。”
这个报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五千块，比装修公司便宜一大半，但对他来说已经是扛楼搬家的十倍单价。
他不是在抢装修公司的生意，而是在填补一个市场空白。
那些请不起装修公司、又信不过散工游击队的中低端客户，才是他现阶段的衣食父母。
刘房东几乎没有犹豫：“行！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
陈默给老马转了三百块，是上午刷墙的工钱。
老马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复杂：“兄弟，你这一单五千，四天干完，平均一天一千多，我跟着你打下手，你一天给我三百就行。”
“行。”陈默也不矫情，“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不止是打下手，你得跟我学手艺，我干什么你就看什么，不懂就问，我不会藏私。”
老马愣了好几秒，突然眼眶有点发红。
他干了五年扛楼，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苦力这个行当，吃的是青春饭，老了就没人要了。
学一门手艺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兄弟，我……”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别矫情了。”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下午还有活。”
下午的活是王哥介绍的。
一个开餐馆的老板要搬货，从一楼仓库搬到三楼后厨，五十箱啤酒、三十袋大米、二十桶食用油。
工钱三百块，两个人分。
陈默现在力量16，扛两箱啤酒上三楼跟玩似的。
老马也不差，跟着陈默干了几天，干劲完全被激发出来。
两个人四十分钟就把活干完了，餐馆老板都惊了：“这么快？上次四个人干了一个半小时！”
结账的时候，老板多给了五十块：“以后有活还找你们。”
陈默接过钱，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每日结算系统已触发。】
【今日工作：墙体修复收尾（1单）、搬运（1单）】
【综合评定：A】
【今日奖励发放中——】
【叮！力量+1，体质+1】
【叮！获得技能碎片《电路维修》x1（集齐3个碎片可合成完整技能书）】
技能碎片。
陈默心中一动。
系统开始给碎片了，说明评级越往上走，奖励越丰厚，但完整技能书的获取难度也在增加。
这是系统在引导他去完成更多、更复杂的工作，而不是靠简单的日复一日刷属性。
【宿主：陈默】
【力量】：17
【体质】：15
【敏捷】：11
【技能】：负重适应（中级，经验值650/1000）、基础拳法、危机感知（初级）、大师级墙体修复、巧手（被动）
【技能碎片】：电路维修（1/3）
【当前评级】：E-
（注：距离评级E还需完成2次高质量工作。）
第二天一早，陈默和老马准时出现在城东那套房子门口。
材料前一天晚上就备好了，铲刀、砂纸、补墙膏、防水涂料、底漆、面漆、滚筒刷、毛刷、美纹纸、地面保护膜。
陈默在建材市场跟老板磨了半天，用长期合作的名义拿到了批发价，材料成本比预期省了八百块。
“今天先把该铲的铲掉。”陈默挽起袖子，开始铺地面保护膜。
老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兄弟，你这些规矩都是从哪学的？”
“铺保护膜、分区施工、先做基层再做面层，我以前看那些装修公司干活都没你这么讲究。”
陈默没法解释。
他的《大师级墙体修复》是系统直接灌输的，里面包含的不只是技术本身，还有一套极其严谨的施工规范和流程思维。
在他的认知里，铺保护膜是基本操作，不铺就干活等于耍流氓。
“书上看的。”他随口敷衍了一句。
铲墙是个苦活累活。
铲刀凿进墙皮，一块一块撬下来，灰尘扬得满屋子都是。
陈默戴了两层口罩，老马更是被呛得直咳嗽。
但两个人谁都没停，一口气干了三个小时，把卫生间外墙、阳台天花板和主卧墙角三处问题墙面全部铲到基层。
铲完墙，陈默开始做防水。
阳台天花板是重灾区，楼上估计是洗衣机位置，长期渗水导致天花板钢筋都锈了。
他用钢丝刷把锈迹打磨干净，涂了两遍防锈漆，再刷三遍防水涂料，每一遍都等上一遍干透了才动手，一层叠加一层，确保万无一失。
老马在旁边看得眼都不眨。
中午两个人蹲在楼道里吃盒饭，十二块钱一份的盖浇饭，陈默多加了一个鸡腿。
老马边吃边问：“兄弟，你说明天我能上手试一下不？”
“行。”陈默扒了口饭，“明天补墙膏你来调，我在旁边看。”
“真的？”老马的筷子差点掉了。
“调个补墙膏而已，又不难。”
“比例掌握好，搅拌均匀，不起团就行了，你看了两天了，差不多该上手了。”
老马低下头，闷声扒饭。
陈默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有点抖。
下午继续干活。
陈默做基层处理，老马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清垃圾，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陈默答得很仔细，甚至特意放慢手上的动作让他看清楚。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三处问题墙面的基层处理全部完成，防水也干了。
明天就能开始补墙和打磨。
两个人收拾好工具，锁门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默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区门口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几个大字：
【寻人启事】
下面是一张老人的照片，满头白发，面容慈祥，再往下是几行字：
“李秀兰，女，72岁，身高约155cm，患有轻度阿尔茨海默症。于7月15日下午在城东一带走失，至今未归。走失时身穿蓝色碎花短袖，黑色裤子。有知情者请速联系家属，重谢元！”
日期是三天前。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总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了？”老马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个啊，贴了好几天了。
“听说家属急疯了，儿子从外地飞回来找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陈默没说话，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坐在路边花坛上，孤独地等着什么人回来的身影。
但如果只是他的错觉呢？
他掏出手机，拍下了寻人启事上的联系电话。
“走吧。”他说。
晚饭是在出租屋楼下吃的，还是那家兰州拉面，不过今天陈默加了一份牛肉、一个卤蛋，凑够二十块的标准。
吃完饭回到屋里，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距离E级还差两次高质量工作。
明天补墙，后天刷漆，这套房子干完应该就能升级了。
E级会解锁什么新功能？
他有点期待。
临睡前，房东发来一条微信：
【小陈，房租的事……】
陈默直接转了三千块过去，备注：两个月房租，先还上。
过了好一会儿，房东回复了：
【收到。之前催你催得急了，不好意思啊。你是个好小伙子，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几天前他还是个流落街头的失败者，连房租都交不起。
现在他不仅交上了房租，还收了一个徒弟，接了人生中第一单全屋翻新的活。
他从床上坐起来，翻开手机相册，看了看那张寻人启事的照片。
那个走失的老太太，真的很像一个人。
如果真的是她，那他一定要去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