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山城,空气里像是灌了铅,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叫林小欢,一名平平无奇的大三学生。此刻,我正穿着我的花花睡衣,瘫在家里的床上,脚边开着买了小风扇,试图在这个没有空调的房间里苟延残喘。
回村三天,我的暑假生活概括起来就三个字:吃、睡、热。
就在我准备看个小说来“心静自然凉”时,外屋里传来了熟悉的动静——那是我妈和我婶婶说话的声音,伴随着她俩勾书包滚动线轴的声音。
我眼皮一跳。她俩又要开始了。
我妈和我二婶的“夜间情报研讨会”开始了。
我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把手机关上,竖起了我想听进去所有的耳朵。
以前的我不喜欢吃瓜,现在的我超级喜欢,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实在不行了我就出去了和她俩坐在一起,脸上端的是一副求知欲爆满的样子。她们看我这样也没说什么。
外屋的大灯泡下,我妈林翠和婶婶苏静正面对面坐着,手里飞快地用钩针勾着书包。
“哎,嫂子,”苏婶婶压低了声音,但在我听来简直像开了扩音器,“你说老王头家这事儿,是不是太那个了?”
我妈勾书包的手一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的光芒:“哪个?你是说那谁……老柳?”
“嘘!”二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虽然这大半夜的院里连只鬼影都没有,“小声点!让老王头听见,咱们书包都勾的不安生。我是说,这都多少年了,那柳哥还住在他家呢?”
我原本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老王头?那是村西头的王伯伯,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家里养牛,以前当过村书记。他家有啥瓜?
“谁说不是呢。”我妈叹了口气,把一颗毛豆扔进盆里,“当年老王去东北打工,领回来个媳妇,大家都夸那女的白净、能干。谁知道这才过了一年,那女的非要把她‘表哥’接过来。”
“对外说是表哥,”婶婶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骗鬼呢。当年传的谁不知道啊,那男的根本就是那女的的前夫!姓柳!”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前夫?表哥?接回来一起住?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那老王头能忍?”我忍不住将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忍?咋不忍?”苏婶嗑了一颗瓜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那女的说是离了婚,在东北犯了点事儿没地儿去。老王头心软,或者说……我也说不清,反正就这么着,三个人在一个屋檐下过了几十年。老王头下地干活,那老柳就在家里帮忙喂牛,那女的做饭,日子过得比咱们还红火。”
“这也太……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脑子里蹦出个不合时宜的成语。
“最绝的是啥你知道吗?”苏婶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妈,“前两天村里统计人口信息,发的那个文件表,我眯着眼瞅了一眼。老王头家那个两个孙子,大孙子老王头家姓王,但那个小孙子,姓柳呢……还有村里有些年头的人,都说那孩子眉眼,长得跟那个老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惊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这哪里是吃瓜,这简直是在吃地雷啊!
此时,勾书包里的苏婶突然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对了嫂子,听说最近那王老头那媳妇身体不太好了,这以后要是走了,这户口本上的事儿,还有那牛场子的分红,怕是得有一场大戏看。”
我妈点点头,神色凝重:“是啊,这瓜保熟,就是不知道最后烂在谁手里。”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蝉鸣和两人的低语,体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原本以为回村只能当个咸鱼,没想到,真正的“瓜田”就在自家院子里。
我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输入:
《关于王伯伯家“三人行”伦理大戏的初步调研与人物关系梳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