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4月,香江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穿过黄埔花园的楼宇间隙,轻轻拂过窗棂。
这套不大的二居室里,晨光透过浅色的窗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牛油面包的焦香和淡茶的清醇,还有一首带着沧桑与怅惘的歌声,从老式的卡带录音机里缓缓流淌出来。
“我竟毅然毅然别了你
为何淡然淡然没悔意
你心里既要我离开你
莫再扮演伤心的女子
回头凝望着你
总感觉欠缺以往风姿
陪着你宁失恋千百次……”
李东来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片抹好果酱的面包,嘴里慢慢咀嚼着,目光却落在录音机上,眼神里满是感慨。
这是王桀的《故事的角色》,此刻录音机里的歌声,正是王桀最巅峰的状态——那嗓子清亮中裹着几分沙哑,沧桑里藏着几分倔强,像是刚经历过半生风雨,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感情,将一段感情走到尽头时的疲惫、拉扯与释然,唱得入木三分,直抵人心。
尤其是唱到末尾那句“当初那个我,从今不再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又像是一种彻底的解脱,听得李东来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面包,轻轻跟着哼唱起来。
在前世,他虽然不是王桀的忠实歌迷,但这首歌他也听过无数遍,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有着如此强烈的代入感——或许是因为,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1989年的香江,站在了王桀传奇人生的起点。
他太清楚此时的王桀有多“恐怖”了。
这个从台湾过来的年轻人,带着一身孤勇和过人的天赋,在1989年初与香江华纳唱片签下合约,仅仅一个多月后,便于2月28日发行了自己的首张粤语专辑《故事的角色》。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在台湾已经小有名气、却在香江乐坛毫无根基的“外来户”,会用一张专辑,直接掀起一场乐坛风暴。
彼时的香江乐坛,正处于一个微妙的过渡期。
谭阿伦刚刚宣布退出乐坛颁奖礼,不再参与任何奖项的角逐。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王桀的首张粤语专辑横空出世,像是一颗惊雷,打破了乐坛的沉寂。
这张专辑的战绩,用“一鸣惊人”四个字来形容,都显得有些保守。
专辑发行的第一周,便凭借着独特的曲风、王桀极具辨识度的嗓音,以及主打歌《故事的角色》的广泛传唱,直接冲进香港唱片销量榜前十,惊艳了整个乐坛。
要知道,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新人而言,首周进前十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成绩,可王桀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仅仅两周时间,这张专辑的销量便狂轰16万张,稳稳达成香江唱片业“三白金”标准——要知道,当时香江唱片界以5万张为一白金,16万张的战绩,不仅创下新人最快破三白金的纪录,更意味着这个来自台湾的年轻人,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征服了数十万香江听众,彻底打破了“外来新人难立足”的魔咒。
更震撼的是,这张专辑的势头丝毫未减,一路高歌猛进,创下连续16周稳居香港唱片销量榜三甲的传奇,最终累计销量强势突破25万张,斩获“五白金”殊荣,以绝对优势成为今年香江乐坛最耀眼的黑马,将同期新人远远甩在身后。
李东来端起桌上的淡茶,轻轻抿了一口,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前世的他,无数次在资料里看到过王桀这张专辑的成绩,可只有此刻身处这个时代,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份成绩的含金量。
一个带着国语专辑从台湾过来的新人,没有本土乐坛的资源加持,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仅凭歌声本身,就打破了香江乐坛的壁垒,碾压了同期所有新人,甚至比肩许多老牌歌手,这份实力,堪称史无前例。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般划过李东来的脑海——他想起了前世王桀另一首震古烁今的金曲,一首刻在无数广东人dNA里、进KtV必点的经典——《谁明浪子心》。
他清晰地记得,这首歌原本是潘元良为王桀的国语热曲《她的背影》改编的粤语版,发行于1989年年底,一经推出便风靡香江乃至整个粤语地区,成为王桀的代表作之一,传唱至今。
而此刻,正是1989年4月,距离潘元良改编这首歌,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这首金曲呈现在王桀面前。
想到这里,李东来的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脸上露出了难掩的兴奋。
他放下茶杯,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崭新的稿纸和一支钢笔。
前世无数次哼唱这首歌的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歌词早已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任何查阅,笔尖落在稿纸上,流畅地写下一行行字迹:
“可以笑的话不会哭
可找到知己哪会孤独
偏偏我永没有遇上
问我一生足印的风霜,怎可结束
可以爱的话不退缩
可相知的心哪怕追逐
可惜每次遇上热爱
没法使我感觉,我终于遇上幸福……”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没有丝毫停顿,短短几分钟,《谁明浪子心》的完整歌词便跃然纸上。
李东来放下钢笔,拿起稿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差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完美契合王桀的嗓音特质,若是能让王桀演唱,必定能再创辉煌,甚至比前世的版本更加惊艳。
来不及多想,李东来立刻从柜子里翻出几盘空白磁带和一台四轨卡带录音机。
他将空白磁带放进录音机,戴上耳机,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谁明浪子心》的旋律,手指熟练地操作着录音机的按键,一点点编起曲来。
他按照前世的节奏,仔细调整着旋律的高低起伏,着重突出王桀嗓音中的沧桑感和孤独感,每一个音符都反复打磨,每一段旋律都仔细推敲。
不知不觉间,1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录音机里终于传出了完整的旋律。
李东来没有停下,又趁热打铁,录制了两个版本——一个是王桀标志性的独唱版本,突出孤独浪子的氛围感;另一个是合唱版本,预留出和声部分,希望能带来不一样的听觉体验。
录制完《谁明浪子心》的demo,李东来丝毫没有疲惫,反而愈发兴奋。
他想起前世王桀在1989年发行的另外两首经典歌曲——国语歌《人在风雨中》和粤语歌《孤星》,这两首歌同样成绩斐然。
于是,他再次拿起钢笔,凭着脑海中的记忆,依次写下了《人在风雨中》和《孤星》的歌词。
前世,《人在风雨中》的粤语专辑于1989年12月22日发行,一经推出便势如破竹,直接登顶香港唱片销量榜,并且一口气蝉联7周冠军,最终销量突破20万张,斩获“四白金”佳绩,更成功入选1990年劲歌金曲第一季季选金曲,传唱度居高不下。
可即便成绩如此耀眼,王桀却因“外来户”的身份,被香江乐坛本土势力联手排挤,各大颁奖礼上屡屡被“区别对待”,始终与劲歌金曲金奖、中文金曲奖等分量最重的奖项失之交臂,成为他乐坛生涯中难以磨灭的遗憾。
而《孤星》的国语专辑,于1989年8月10日正式发行,彼时台湾金曲龙虎榜刚于9月启动,这张专辑便毫无悬念地空降冠军宝座,随后更是一路领跑,蝉联8周冠军,最终稳稳拿下年度总排行冠军,成为金曲龙虎榜开榜以来的首张冠军专辑,堪称“出道即巅峰”。
那一年,齐勤也携新专强势来袭,势头不可谓不盛,可在王桀的绝对实力面前,却被彻底压制——无论是榜单排位、周冠数量,还是唱片销量,都被王桀拉开巨大差距,全程处于被动追赶的状态,毫无还手之力。
李东来一边写着歌词,一边在心里感慨。
在1989年的台湾地区,王桀的专辑销量堪称断层第一,每张专辑销量都能轻松突破40万张,而齐勤的专辑销量虽然也不错,却始终被王桀甩开一大截,只能屈居其后。
这不是他的主观臆断,而是前世真实的历史数据,那些所谓的“齐勤碾压王桀”的说法,不过是部分人的片面之词,经不起推敲,不服气的人可以自己查资料。
写完两首歌的歌词,李东来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编曲、录制demo。
凭借着前世对这两首歌的熟悉,他的动作十分流畅,虽然没有专业的编曲设备,却也尽可能地还原了原版的旋律,将《人在风雨中》的沧桑与坚韧,《孤星》的孤独与倔强,都融入到了demo之中。
等到三首歌的demo全部录制完成,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李东来看着桌上的稿纸和录制好的磁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李东来便拿着稿纸,匆匆赶到附近的复印店,将三首歌的歌词和曲谱复印了几份,小心翼翼地整理好。
随后,他分成三部分:一份仔细折叠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送到邮局,寄往自己在黄埔花园的住处,作为备份。
一份同样装进信封,寄往香江华纳唱片公司,收件人写的是华纳唱片的音乐总监
他知道,只有让音乐总监听到这些歌,才有机会送到王桀手中。
最后一份,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亲自去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cASh)注册版权。
注册版权的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核对了歌词和曲谱,确认没有重复后,很快便为他办理好了注册手续,颁发了版权证书。
握着证书的那一刻,李东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心血被人窃取,也不用担心日后出现版权纠纷。
做完这一切,李东来站在cASh协会的门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香江街头,心中满是期待。
此时的王桀,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故事的角色》专辑余热未消,若是能收到他写的这三首歌,必定会眼前一亮。
他不知道华纳唱片会何时回复,也不知道王桀是否会喜欢这些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海风再次吹过,带着香江特有的气息,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岸边的楼宇鳞次栉比。
至于为何不自己唱,那是因为他才17岁啊!
而且他不想加入哪家唱片公司,一签约就签几年,还要拿最少的报酬,那不是傻逼才干的事嘛~
最好笑的是,李东来之前看了一部娱乐小说,作者居然把王桀的歌写给张国容唱,还写他唱得比王桀牛掰,这得是多脑残,才能写出来这样的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