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坐在理发椅上,微微闭目,任由发型师摆弄他的头发。
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耳边响起,碎发轻轻落在脖颈间,带着一丝痒意。
他神色淡然,侧脸的轮廓在发廊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清晰凌厉,冷白的皮肤泛着柔和的光,引得旁边做头发的阿姨们频频偷看,小声议论着这小伙子长得真标致。
吴绮丽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发型师正在给她梳理头发,准备做造型。她却没心思管自己的头发,目光一直偷偷黏在李东来的侧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少年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不笑,周身的清冷气场丝毫未减,却偏偏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她心里暗暗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生,不仅长得帅,声音还那么好听,刚才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她都听得心怦怦跳。
忍了又忍,吴绮丽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李东来,你有没有想参加唱歌比赛?”
李东来微微睁眼,目光透过镜子看向她,淡淡应道:“新秀歌唱大赛,海选过了。”
“新秀歌唱大赛?!”吴绮丽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就是 tVb那个很厉害的唱歌比赛吗?我知道的!好多明星都是从那里出来的!你好厉害啊,海选就过了!”
她是真的觉得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眼前的少年生得这般出众,声音又那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差不了。
“你唱的什么歌呀?是不是很好听?等你复赛的时候,我能不能去看呀?”吴绮丽一连串地问着,语气里满是崇拜与期待,像个小粉丝一样,眼睛里闪着星星。
李东来看着镜子里少女满脸雀跃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随便唱的。”
“随便唱都能过海选,那肯定超好听!”吴绮丽自顾自地说着,心里对李东来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我七月也要参加亚姐复赛呢,到时候你要不要也来看看?我给你留位置!”
九十年代的香港,新秀歌唱大赛与亚洲小姐竞选都是万众瞩目的赛事,一个造乐坛巨星,一个选荧幕美人,皆是全城关注的焦点。
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在炎热的午后,在发廊里,随口约定着彼此的赛场,青涩又纯粹。
发型师给吴绮丽做着卷发,热气裹着护发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一边乖乖坐着,一边不停找话题和李东来聊天,从亚姐比赛的准备,说到高中的趣事,叽叽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鸟。
李东来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语气依旧清淡,却没有半分不耐烦。
他剪发的速度很快,不过半小时,发型师便打理完毕。
利落的短发,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晰,清冷的气质中,又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愈发夺目。
吴绮丽看到他剪完头发的样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叹:“哇!李东来,你也太好看了吧!剪完头发更帅了!”
她的直白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与喜欢写得明明白白,让旁边的发型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姑娘,你男朋友长得真是俊,港岛都少见!”
吴绮丽脸颊瞬间爆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刚认识的!”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甜甜的,偷偷瞄了李东来一眼,见他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反驳,也没有不悦,心里更是窃喜。
李东来起身,付了两个人的钱,转身看向还在做头发的吴绮丽,淡淡道:“我先走了。”
吴绮丽一听,瞬间急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又连忙松开,脸颊红红的:“你等等我嘛!我很快就好了!顶多再半小时!你陪我一下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青涩又娇软,让人不忍心拒绝。
李东来看着她眼底的不舍,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旧报纸,随意翻着,算是应下了。
吴绮丽瞬间开心得不行,朝着发型师催促:“师傅快一点啦!”
接下来的半小时,吴绮莉安安静静地做着头发,目光却一直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
他低头看着报纸,侧脸安静好看,阳光透过发廊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岁月静好。
她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叫李东来的少年,真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人。不骄不躁,清冷淡然,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一样。
终于,头发做好了,温柔的卷发衬得吴绮莉愈发靓丽动人。
她快步走到李东来身边,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我好了!李东来,你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呀?等你新秀复赛,我去给你加油;我亚姐比赛,你也来给我加油,好不好?”
李东来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淡淡报出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吴绮丽连忙掏出笔,小心翼翼地记在自己的亚姐报名表背面,一笔一画,格外认真,像是在珍藏什么珍贵的宝贝。
记完后,她小心翼翼地折好报名表,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我记好啦!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打电话!你复赛一定要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拿冠军的!”
李东来淡淡颔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发廊门外走去。
吴绮丽连忙跟上去,送他到巷口。
夕阳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青涩又温暖。
“我回去啦!你路上小心!”吴绮丽站在原地,朝着李东来的背影挥手。
李东来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手,随意摆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的背影挺拔而从容,渐渐融入巷口的人潮中,清冷的身影,却在吴绮丽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吴绮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依依不舍地转身,怀里抱着报名表,指尖轻轻摸着上面记着的电话号码,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一个是无心消遣,却遇上了青涩热烈的少女;一个是初入选美赛场,却撞见了清冷惊艳的少年。
彼时的他们,都还不知未来的命运会如何交织,不知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会在彼此的人生里,留下怎样的痕迹。
吴绮丽不知道,这个刚通过新秀海选的清冷少年,会在七月的复赛上,再度惊艳整个香江乐坛,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李东来也不知道,这个主动向他索要联系方式的娇俏少女,会在不久后,摘下亚洲小姐的桂冠,成为港岛最耀眼的新星。
他们只是在黄金时代的香港,在燥热的六月午后,有了一场干净纯粹的邂逅,像海风拂过海面,轻轻浅浅,却足够难忘。
李东来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抬手摸了摸刚剪短的头发,脑海里闪过少女亮晶晶的眼神,清冷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复赛?亚姐?倒是比预想中,要有趣一些。
海风再次吹来,带着港岛的烟火气,裹着少年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玩味,飘向远方。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