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香港,暑气蒸得连维多利亚港的风都带着黏腻的潮热。
尖沙咀半岛酒店楼下的茶廊里,冷气开得极足,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邻桌坐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商贾与珠光宝气的名媛,刀叉轻碰的声响细碎又体面,是港岛最典型的上流圈层角落。
李东来被一通陌生的座机电话约到这里时,刚从 tVb清水湾电视城的决赛彩排现场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西裤,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那眉如墨裁,眼似寒星,冷白肌肤在精致的灯光下近乎剔透,身形挺拔如松,往那靠窗的卡座一坐,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刻意打扮的男女,引得邻桌频频侧目。
他指尖捏着一杯冻柠茶,吸管轻轻抵着杯壁,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极尽体面的场所,与街边的廉价茶餐厅并无二致。
对面的座位,很快坐下了一个女人。
郑黎敏。
吴绮丽的母亲,港岛小有名气的地产女强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枣红色职业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坠是细碎的钻石,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凌厉与强势,落座的瞬间,周身的气压都沉了几分。
她上下打量着李东来,目光像精准的标尺,从他的眉眼、身形,扫到他身上不算名贵的衣着,最后落在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上,没有半分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冷硬如冰。
“你就是李东来?tVb新秀歌唱大赛,进决赛的那个。”
郑黎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和当初新秀海选时苏笑良的动作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商人的算计与刻薄。
“我是绮丽的妈妈。我就直说了——你和我女儿,才认识两个月,走得太近了。”
李东来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声线清冷平稳,没有丝毫怯场,也没有半分讨好:“郑女士。我和绮丽,是正常来往。”
“正常来往?”郑黎敏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她现在是什么身份?第六届亚洲小姐夺冠大热门,亚视力捧的新人,再过一个月就是决赛,全城的镜头都盯着她。你一个还没出道的毛头小子,和她走得近,你知道会毁了她吗?”
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的施压毫不掩饰:“我知道你长得好,也进了新秀决赛,但乐坛这条路,能不能红,谁说得准?你现在一无所有,家世、背景、名气,统统没有,你凭什么站在绮莉身边?”
郑黎敏的话锋带着赤裸裸的轻蔑,“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觉得能攀附我女儿。我郑黎敏的女儿,未来要嫁的是豪门,是能帮她铺就星途的人,不是一个还在为出道打拼的穷小子。”
换做寻常十八岁的少年,被这般当众贬低、施压,怕是早已慌乱失措,或是恼羞成怒。
可李东来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冻柠茶,冷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抹笑意里没有愠怒,只有一种近乎俯瞰的从容。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郑黎敏的强势压迫。
“郑女士,你搞错了,我和绮丽在一起,不是攀附,是你情我愿。她十七岁,我十八岁,同龄相恋,在港岛,不算出格。”
郑黎敏猛地一怔。她本以为眼前这个少年,就算长得再好看,再有才华,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一番施压就能让他知难而退。
可此刻,李东来身上那股远超年龄的沉稳、那股笃定到极致的自信,竟让她一时语塞。
她看着少年那张极致俊朗的脸,不得不承认——这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底层发型师,帅成这样的少年,未来的价值,远比那些空有家世的纨绔子弟要高得多。
真的逼急了,少年反手向媒体捅出“亚姐冠军母亲棒打鸳鸯”,吴绮丽的清纯人设瞬间崩塌,亚姐冠军之路直接断送,这是她绝对赌不起的。
郑黎敏的脸色变了几变,凌厉的气势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权衡与算计。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语气冷硬依旧,却少了几分逼分手的决绝,多了几分妥协的底线。
“我不管你有多自信,也不管你未来能红成什么样。”郑黎敏盯着李东来,一字一句,“现在,是绮丽亚姐决赛的关键期。我只有一个要求——地下恋,不许公开,不许被狗仔拍到同框,不许影响她的比赛。”
“决赛之前,你们可以来往,但必须藏好。等她比赛结束,顺利夺冠,你们的事,我不再硬拦。”
“但你记住,若是因为你,毁了她的星途,我郑黎敏,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东来看着眼前这个强势的女人居然低头了,“可以。我不会让绮莉受影响。”
他的从容,他的底气,他那副无所谓的姿态,让郑黎敏心里最后一丝强硬也烟消云散。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裙,最后看了李东来一眼,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认可。
“好自为之。”留下这句话,郑黎敏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渐渐远去。
李东来依旧坐在原地,端起冻柠茶,轻轻抿了一口。
逼分手?在绝对的实力与潜力面前,从来都不存在。
话说怎么不出现用钱砸自己离开的场面呢!难道她没有钱?不对呀,许多报纸都说她是做房地产的,怎么可能没有钱?
。。。。。。
亚视清水湾电视城,亚姐决赛彩排的后台。
化妆间里灯火通明,镜子前摆满了化妆品与假发,十几个佳丽正忙着补妆、试穿礼服,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嘈杂又忙碌。
吴绮丽刚走完晚礼服秀,额角带着薄汗,坐在镜子前卸妆,十七岁的少女眉眼娇俏,肌肤水嫩,即便素颜,也美得耀眼。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李东来的座机号码,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不自觉地扬着甜甜的笑意,满心都是方才和李东来通电话的欢喜。
身后,一道温和却带着分量的声音响起。
“绮丽,你跟我来一下。”
吴绮莉回头,看到了刘娟——亚视总监,也是当初亲自发掘她、破格让她报名亚姐的高层,是她在亚视最仰仗的人。
她连忙收起纸条,站起身,跟着刘娟走进了旁边僻静的休息室。休息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两人。
刘娟关上门,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少女,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违背的告诫。
“绮丽,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我不用挑明,你也该懂。”
吴绮丽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微微攥紧,垂下眼睫,小声道:“刘总监,我……”
“你和那个 tVb新秀大赛的少年,李东来,走得很近,对不对?”刘娟直接点破,没有绕弯子,“后台早就有传言了,狗仔也在盯着你,你别以为能瞒得住。”
吴绮莉猛地抬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倔强:“刘总监,我……”
刘娟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绮丽,我捧你,是因为你有冠军相,有颜值,有观众缘。亚视给你铺了这么宽的路,给你定制礼服,给你单独的休息室,给你最好的资源,不是让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情说爱的。”
她的语气很温和,却句句戳中要害:“你现在是亚姐夺冠第一热门,观众喜欢你,是因为你清纯、干净、没有绯闻。一旦你和李东来的恋情曝光,你想想,媒体会怎么写?‘亚姐热门早恋,男友是无名新秀’,你的人设会崩,评委对你的印象会大打折扣,冠军还能不能拿到,难说。”
“亚视投入了这么多成本在你身上,我们赌不起,你也赌不起。”
吴绮莉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可是刘总监,东来他不是无名小辈,他进了新秀决赛,他很厉害,他未来会红的……”
“我知道他唱歌厉害,未来大概率是乐坛新星。”刘娟点头,承认了李东来的价值,“正因为如此,我才不会逼你们分手。”
吴绮丽猛地愣住,抬头看着刘娟,眼里满是错愕。她以为,亚视会像妈妈一样,逼她和李东来分开,可没想到,刘娟娟竟会这么说。
刘娟看着她惊讶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变得恳切:“绮丽,我们是娱乐圈,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李东来是潜力股,你和他在一起,不算辱没身份,未来甚至能做金童玉女,互相造势。”
“但不是现在。”
她加重语气,划出最后的底线:“现在是你亚姐决赛的生死关头,恋情必须地下,绝对不能公开。”
“不许和他同框出现在公众场合,不许被狗仔拍到,不许在采访里提及他,一切等你拿到冠军,顺利签约亚视之后,再说。”
“只要你守住这条线,你和李东来的事,亚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干涉。可若是你不听话,恋情曝光,毁了自己的比赛,也毁了亚视的布局,那合约里的条款,你该清楚,亚视不会留情。”
刘娟的话,直白又现实,却给吴绮丽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是逼分手,只是要求低调。
吴绮丽瞬间松了口气,眼眶的红晕散去,连忙点头,声音带着欣喜的哽咽:“我知道了刘总监!我一定听话!决赛之前,我绝对不会和东来公开,不会影响比赛的!”
她太怕失去李东来,也太怕辜负亚视的栽培,如今这样的结果,已是最好。
刘娟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叮嘱:“记住,藏好。冠军拿到手,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亚视,甚至可以帮你们打造金童玉女的人设,让你们一起红遍香江。”
“嗯!”吴绮丽用力点头,眼里重新亮起光芒。
她知道,只要熬过这一个月,等到她夺冠,李东来拿新秀冠军,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刘娟转身离开休息室,留下吴绮丽一个人。
少女靠在门边,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跳依旧飞快,却满是安心与欢喜。
她掏出那张写着李东来号码的纸条,轻轻贴在脸颊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东来,再等等我。等我拿到亚姐冠军,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了。
而此刻的李东来,早已离开半岛茶廊,漫步在尖沙咀的街头,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 tVb决赛通知单,眼底掠过一丝淡笑。
吴母的施压,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