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说不上繁华,但也不算太落后,飞机场和高铁站都有。
江阳家的公司就在飞机场附近,占了整整一个工业园区,
是做传统装备制造业起家的。
对于公司的事情,他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市值早就超过了百亿,是江城最大的实体企业。
他爹也是江城表面上最有钱的一个。
不过,作为首富之子的他,却从没享受过一天富二代的生活。
用他爹的话来说,就是儿要穷养。
但他觉得他爹是在放屁,
狗屁的儿要穷养,纯纯就是恨屋及乌。
因为恨他妈,所以也恨他。
要不然为什么从小就把他寄养在姥姥家?
还不跟他说家里这么有钱?
更可气的是,那老逼登给他改姓姜的时候。
骗他说,怕追债的来绑架他,
所以俩人暂时断绝父子关系。
结果,害他直到高中毕业,都还以为他爹在外面逃饥荒呢!
别人问的时候,他都是说他爹早就出车祸死球了。
活生生当了十二年没爹的娃!
一个小时后,
江城北郊,
江市集团的办公大楼内,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江振国,你个老逼登耍我?”
“呲溜,小兔崽子,你别不识好歹啊!
你知道老子为了给你求得这门亲事,费了多大劲儿吗?”
穿着个大花裤衩子的江振国,
正抱着半个西瓜斜躺在豪华沙发上低头啃着。
那厚厚的腿毛柔顺地贴在皮肤上。
“你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把亲儿子卖给一个寡妇当男人,你良心不会痛吗?”
江阳愤怒的把背囊摔到了地上。
“嗳!此言差矣!”
江振国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
“那是一般滴寡妇吗?
那是副市长家滴寡妇,一般人想娶还娶不到捏!”
“就算是副省长家的寡妇,那他妈也是个寡妇,
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跟你说过,
我这辈子只谈恋爱,不结婚,绝不可能步你的后尘!”
闻言,江振国神色一滞,眼眸中浮现一抹伤痛。
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消失不见。
他嘴角微撇,侧目斜睨着江阳。
“呀~呀!看把你狗日滴能~别滴!
还只谈恋爱,不结婚?
谁家小姑娘能跟你这种在酒吧里被人强过的废物谈恋爱?
有寡妇跟你就不错咧,你还拿上乔儿咧?”
“呲溜”,又吃了一口西瓜,江振国继续道。
“再说咧,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两说呢。
你倒先在这儿给额装上咧!”
“江——振——国!”
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被父亲就这么轻盈泠的给拎了出来,
江阳瞬间崩了。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是不可能结婚的,更不可能娶个寡妇!
你别忘了,我们当年可是签过协议的!
你要是敢不给我股权,我就去法院告你。”
看着江阳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江振国笑了。
“噎~,
这就绷不住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叫先撩着贱,
先撩着贱懂不懂?
敢特么戳老子滴肺管子?
额看你就是那旱葛麻跳油锅——找死哩。”
说完,江振国一把将西瓜墩在了茶几上。
“还协议?
哪儿来的协议?
老子怎么不知道?
还告额?
你拿什么告额?
有证据吗?”
江振国的一套连环击,打的江阳一愣一愣的。
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张脸由黑转紫,再转青。
“我那份儿协议是你派人偷的?”
当时他发现协议不见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可又觉得江振国好歹是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
不至于这么不要脸,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咦~,什么偷不偷的!你可别冤枉人。”
“小心老子告你诽谤。”
“现在这个社会,凡事得讲究个证据,
再说咧,
当时你刘叔只是在给你寄行李的时候,
不小心把那个小盒盒子给丢了嘛。
你这娃,说话咋那么难听咧。”
江振国再次丢出一坨真相。
“你放屁,他他妈堂堂集团副总裁,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江阳气的咬牙切齿,
“你俩老家伙还是人吗?偷协议这种龌龊事儿都干得出来?”
“欸,你这娃怎么是个死脑筋呢?
还偷偷偷滴,谁偷了?
哪儿有什么唠子协议?你想签协议吗?
好好好,额就知道你个兔崽子不相信老子!”
说着,江振国踢踏着拖鞋走到办公桌旁,
随手抽出一个文件夹扔了过去。
然后摆了摆手,挤出一副溺爱的表情!
“谁让额是你老子呢!签吧签吧,放心,
只要你能把那位副市长家滴寡妇闺女娶进门儿!
额就把手里51%滴股份全部转到你名下。
连带额这个总裁滴位置都是你滴!”
江阳浑身颤抖,眼眶微红的看着手里那份儿写着“会议纪要”的文件夹。
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我.......你.......江振国......你欺人太甚!”
“咦~,咋还哭鼻子了捏?”
江振国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五年未见的儿子。
黑了,高了,也壮了!
五年前那个肉囔囔的小白胖墩儿不见了。
成了一名眼带杀气的铁血壮汉。
瞧那要杀人滴眼神!
看着就很得劲儿!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没有这股狠劲儿,是无法守住他辛苦打下的基业的。
完了再锻炼锻炼情绪管控能力。
就更完美咧!
江振国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几年木少吃苦吧!”
“你把老子扔到那个鬼地方,不就是为了让老子吃苦的吗?”
江阳一把将文件摔到桌子上。
对于江阳在他面前自称老子的行为。
江振国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直接抽腰带。
而是悠哉悠哉的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小兔崽子,你记住喽!以后做生意,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面对这个老不要脸的,江阳也有些无可奈何。
“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
“算你狠,那股权少爷我还就不要了。”
丢下这句话,江阳重新背起背囊,扭头就走。
“站住!”
江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额只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
三个月后,你要还想不通,
额就把公司给小妤了。”
江阳转身,皱着眉头看着江振国。
“小妤是谁?”
江振国靠坐在老板椅上,一边点烟,一边含糊道:
“哦!忘了告诉你咧,去年你生日滴时候,额跟你温姨领了证咧。
以后你就得管你温姨叫后妈咧!
小妤呢,是你温姨滴养女,跟你后妈姓温,比你大两岁,你应该叫姐姐!
这门婚事要想办成,恐怕还得你姐姐多帮忙才行!”
闻言,江阳沉默了。
直到江振国手里那根烟着了一半的时候,他才再次开口。
“那祝你和温姨百年好合!
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以后...”
江阳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我就是姜莺莺的亲孙子了!
还有,少看点儿郝兽医,你学不来那个调调!”
“嘿,你狗日滴!”
门被轻轻的关上。
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妇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嗔怪的抽走江振国手里的烟。
“医生不是不让你抽烟吗?”
江振国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造型。
“嘿嘿,就抽两口,死不了!”
“净胡说!”温静气的砸了他一拳。
“你这是何必呢?直接告诉小阳不好吗?”
“那可不行,要真告诉了这小兔崽子,
别说寡妇了,就是头猪,他也能给我娶回来!”
“那不正好吗?”
“欸,不一样的!”
江振国摇了摇头。
“我还没资格拿孝顺去逼他做选择!”
闻言,温静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江振国挠了挠下巴,
“啧........
三个月后,要是小阳还不同意,
那就先让小妤以董秘的身份代管公司事务。
让小阳用现在的身份去各部门锻炼,尽快熟悉公司运作。
至于最后能不能得到我这个位置,
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你是打算让他们公平竞争?”
听到江振国这个安排,温静有些诧异。
要知道,底下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随即,她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凭小妤的能力,压不住!你.......”
江振国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江振国一手打下的基业,凭什么让别人来跟我儿子公平竞争?
告诉小妤,不要有太大压力,
她的任务,只是给小阳争取足够的成长时间而已。”
温静把泡好的茶推到江振国手边再次开口:
“可老刘,他会乖乖听话吗?毕竟,他儿子也是候选人之一。”
“哈哈....当然不会!”江振国大笑一声,一把将温静拉进怀里,
“他要真那么听话,倒成麻烦了。
对了,走的时候,记得把你手里那5%的股份留给小妤!
不能让孩子白干活儿!”
温静点了点头,
她对股权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来操作。”
说到这里,她一把拍开江振国作乱的右手。
面露担忧的问道:
“只是........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江振国不满的把手再次伸了进去。
“放心,再撑几个月问题不大。
等把公司交出去喽,我就去国外做手术。”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的解开了排扣。
“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拿着我准备看病的那笔钱想干啥干啥去吧!”
听到这话,温静的眼眶瞬间红了。
狠狠捶了他一拳。
“你不要瞎说,不会有意外的。”
“嘿嘿!”江振国把头拱了进去闷闷的道:
“放心,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陪着,我哪舍得轻易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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