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听完温妤解释的沈清澜,
眼神有些放空地盯着舞台上的驻唱歌手。
那歌手正唱着一首老掉牙的秋天不回来,声音沙哑慵懒。
温妤心里忐忑的等待着来自闺蜜的审判。
生怕沈清澜一怒之下跟她断绝关系。
狗狗祟祟的搂住了她的胳膊。
“嗯!我知道了!”
一曲终了。
沈清澜终于开口了。
她的语气平静,并没有要生气的样子。
温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澜澜,你不怪我?”
她还以为沈清澜会很生气,哪怕不跟自己断交,也会大骂自己一通。
“你不是说了吗?这就是个意外?”
确定沈清澜是真没有生气后,温妤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澜澜,你知道吗?
这段儿时间我心里可忐忑了。”
她一把抱住沈清澜,下巴搁在沈清澜肩膀上,哼哼唧唧蹭啊蹭的,
活像只要饭的哈士奇。
“我就怕哪天你突然跑来跟我断交!
刚才,我是鼓起很大勇气才敢出来冒头儿的!”
要说起来,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全怪温妤,
但要说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那也不能够。
罪魁祸首还是在她那张破嘴上。
上个月,她替养母陪着江振国去参加市委组织的企业家座谈会。
会后,分管江城民生经济发展的沈副市长,
单独把江振国留下来吃饭。
在饭桌上,
温妤才知道,
自己养母暗恋了大半辈子才修成正果的白月光,
竟然是个随时都会死的老棺材瓤子!
原来,早在五年前,江振国就检查出了颌骨肿瘤。
但当时的公司,正处于高速发展的关键期。
他根本没时间去做手术治疗。
结果,还没等公司完全稳定下来。
小蝌蚪就已经变成了随时要命的癞蛤蟆。
这只癞蛤蟆身上还长了很多根须。
国内的技术已经干不死这只癞蛤蟆了。
只能去国外做手术才有一线生机。
可去国外手术的话,江振国就不得不面临一个最大的难题。
那就是,
他还没有培养出合适的接班人。
虽然短期内离开几个月,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毕竟手术总会有风险,
尤其还是他这种随时会要命的手术。
手术成功还好说,皆大欢喜。
可一旦手术失败,挂在国外。
那么江氏集团就会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地步。
更麻烦的是,当年创业初期,为了激励那些元老们拼命。
江振国曾在公司章程里加过一条特别规定。
那就是,总裁这个位置,不按股份多少来定。
而是按能力来定。
但凡持股超过5%的股东及子女,都有竞争资格。
还有就是总裁这个位置自带5%的股份。
副总裁自带3%的股份。
董秘自带1%的股份。
其他各个职位按级别不同,也都带着不同比例的股份。
倒不是说这条规定不好。
正是这条规定,
才能让原本只是个小代加工厂的江氏集团,
在短短二十几年的时间一跃成为江城排名第一,西省排名第六的实体集团企业。
市值接近六百亿。
但这条规定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就成了要命的利刃。
如果在交班的时候,没有培养出一个令所有候选人信服的接班人,
就很可能会演变成九龙夺嫡的态势,展开内部厮杀。
现在公司最大的利润板块正处于技术转型期,
几个新拓展的产业项目也才刚刚起步。
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是江振国不想看到的,也是政府绝不允许的。
因为江氏集团一旦陷入内乱。
受到冲击的可不光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高层,
还有成千上万个普通员工和江城的经济格局。
这也是沈建国专门留下江振国的原因。
想商量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出来。
那天,两人从中午一直商量到下午。
最终也只定下了一个在范围内竞争的基调。
只是,这个掌舵人的人选不好找。
沈建国倒想做这个掌舵人,可他的身份太敏感。
虽然市委政府掌握着江氏集团5%的股份。
但碍于身份,他无法直接参与到企业经营中。
至于派个候选人进去参与竞争,
只会让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更何况他一时也找不到能令所有候选人信服的人手。
二人商议结束的时候,温妤见场间气氛有些凝重,
就随口开了句玩笑。
说,要是她是男的就好了。
到时候,直接娶了澜澜,做董事长。
有沈建国这个老丈人的威慑。
底下那些人绝对服服帖帖的。
毕竟,副市长的手下和副市长的女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结果,这句话一出口,场间瞬间亮起了四个大灯泡子。
后来,她才知道,
江振国那个外界传言,十几年前就被前妻带走的儿子,根本就没出国。
而是一直被寄养在蒲西县他老丈母娘家里。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而那几个知情人也应江振国的要求,从来不对外人提及。
每想到这里,温妤就忍不住想扇自己两嘴巴子。
闲的没事儿开什么玩笑,
现在好了,一句话把自己亲闺蜜给折进去了。
她了解澜澜的性格,为了沈叔叔的前途。
哪怕是再不愿意,她也会试着接受这段儿婚姻。
毕竟,如果江氏集团在沈叔叔任职期间玩崩盘的话,
沈叔叔的政治生涯也就算是走到头儿了。
事情说开之后,温妤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虽然依旧很愧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决定权在澜澜手里。
她能做的只能是以后多监督那个没见过面的便宜弟弟。
让他对澜澜和胖胖好点儿。
然而,沈清澜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这门亲事你帮我推了吧!”
“啊?为什么,额,不是,没问题,
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你,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温妤赶紧解释了一句。
随后,忍不住好奇道。
“可这个选择,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沈清澜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酒杯里的液体发呆。
温妤也不着急,挥手叫服务员上了一盘瓜子,嗑了起来。
直到盘里的瓜子下去一半的时候,
沈清澜才抬起头,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妤,你说……一个人要是做了件特别怂的事,
是不是就应该怂一辈子?”
“那得看什么事儿了,”温妤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咋滴,你又偷偷强了一个别的男人,所以才拒绝这门婚事的?”
“滚!”
沈清澜端起桌上的杯子一口饮尽,
随着火辣的液体入喉,她的眼底浮现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因为.....他回来了?”
“谁?西山挖煤的那个?他不是判了十年吗?这么快就.......”
“我说的是胖胖他爸!”
“哦,胖胖他爸啊!胖....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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