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车厢内还弥漫着雷电劈烤后的臭氧气味。
京雾泠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余地。雷光刚刚散去,她双手已经翻转出了一个全新的印契。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铺在餐车地板上那层厚重的暗红色地毯猛地向上拱起。数条手腕粗细的青黑色藤蔓直接顶穿了复合金属地板,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像一窝被激怒的毒蛇,贴着地面朝萧烬的脚踝和腰际疯狂缠绕过去。
这属于术士的木系束缚法术。不需要雷法那种毁灭性的爆发力,主打一个难缠。
萧烬刚站直身体,裤脚就被一根带刺的藤蔓扫到。粗糙的植物表皮瞬间刮破了黑色的制服布料。
他冷眼看着脚下疯狂滋长的植物,眼底的黑雾再度翻滚。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向下劈去。
浓郁的煞气化作几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半月形风刃,直接切入了藤蔓的中心。
“噗嗤——”
像钝器割裂皮革的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四条藤蔓被齐刷刷地斩断,断口处喷溅出绿色的浓稠汁液,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
这些木系藤蔓显然没有雷电那种天生克制煞气的霸道属性。萧烬对付起来显得游刃有余,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周身溢出的黑雾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所有试图靠近的植物枝条只要触碰到那层煞气,就会迅速枯萎发黄,化作一滩黑灰。
京雾泠当然知道木法困不住一个c级副本的列车长。
她原本也没指望这招能直接把人绑成粽子,她要的只是打乱对方的节奏。
“小美人,你看看你在这上班多累啊。”京雾泠单手维持着施法的姿势,另一只手甚至还有空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长发,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街边跟人拉家常,“连轴转,休息时间都没有,刚才还得亲自下场打架。”
一根粗壮的藤蔓借着她说话的空档,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的通风管道里钻出,直逼萧烬的后脑勺。
萧烬头都没回,反手一记黑雾凝聚的利刃,直接将那根藤蔓钉死在金属舱壁上。
“不如跟了我。”京雾泠的嗓音又软又糯,尾音还习惯性地上扬,在这满是血腥味和焦糊味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用上班,纯歇着。怎么样,考虑一下?”
这句话一出,整个7号餐车原本凝重的杀气,硬生生卡壳了一秒。
趴在角落装死的胖子诡异没忍住,“嗝”的一声打了个响亮的惊嗝,然后迅速用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萧烬的动作明显停滞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破绽,一条贴地爬行的藤蔓终于突破了煞气的防御圈,缠上了他左腿的膝盖,锋利的木刺直接扎进了他的裤腿里。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绿油油的植物,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女人。
那张冷酷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为匪夷所思的表情。他活了这么久,在怪谈世界里撕碎过无数试图挑战规则的蠢货,但被一个活人、还是个女人,当着面叫小美人,还要包养他,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带我吃香的喝辣的?”萧烬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磨人的砂纸质感。
他抬起脚,没有用煞气,而是直接用纯粹的物理力量,狠狠地踩在了那根缠住他小腿的藤蔓主干上。
“咔嚓。”
木质纤维断裂的清脆声响起。那根足有手臂粗的藤蔓被他一脚踩得粉碎,绿色的汁液溅在了他的黑色皮鞋上。
“活人的口气倒是不小。”萧烬迈开长腿,直接踏过那一地断裂的枯枝败叶,一步步朝着京雾泠的方向逼近,“让我纯歇着,你确定你养得起?”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温度再次直线下降。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生长的藤蔓,在他刻意释放的威压下,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最后甚至开始瑟缩着往地板下的裂缝里退去。
京雾泠没有后退。
她看着萧烬那张距离越来越近、俊美中透着冷硬的脸,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别小看人啊。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护短。你跟我回去,我保证这破列车上的规矩再也管不到你头上。”
监控大厅里,雷建国看着主屏幕上这诡异的谈判走向,手里端着的保温杯僵在半空,一口茶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陈淑芬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目标的心理干预策略非常……独特。通过言语上的性别凝视反转,成功分散了高阶诡异的注意力,导致对方的攻击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五。”
“这叫战术?这分明是调戏!”阮楚然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裙粉衫的娇小身影,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算是彻底领教了。”
车厢内。
萧烬距离京雾泠只剩下不到两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已经属于绝对的危险区域。
“护短。”萧烬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绕了一圈,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突然抬起手,一阵浓烈的黑雾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半透明的黑色长刀。
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暗沉的残影,直逼京雾泠的肩膀。
京雾泠脚下轻点,侧身滑开半步。白色的羊绒裙摆在半空中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那把黑刀堪堪贴着她的针织开衫掠过,割断了她耳边的一缕黑发。
“脾气还挺大。”京雾泠指尖一弹,一张黄色的符纸直接贴上了刀背。
细密的紫色电流顺着刀身一路向上,逼得萧烬不得不散去那把煞气长刀。
两人在这狭窄的过道里错身而过。没有大开大合的对轰,反而是极其考验反应速度的近身缠斗。
萧烬虽然没用武器,但他本身的体术和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京雾泠则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借着车厢里散落的残骸和自己召唤出的藤蔓作为掩护,一次次避开那些致命的抓取,嘴里还不闲着。
“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包吃包住,不用早起打卡,多划算。”
萧烬一脚踢飞一张横在路中间的铁皮椅子,沉重的椅子重重地砸在车厢尽头的金属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闭嘴。”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很复杂,有被激怒的不耐,也有遇到难缠对手的战意,唯独没有刚开始那种视活人为蝼蚁的轻蔑。
就在这时,列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外面浓重的雾气里,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到了车厢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个车厢的地板都跟着倾斜了一个角度。
京雾泠原本踩在一块碎裂的木板上,这一下颠簸让她的重心出现了短暂的失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萧烬眼疾手快,右手猛地探出。
他并没有去扶她,而是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接锁向京雾泠的咽喉。这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但京雾泠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她没有试图稳住身体,而是顺势向前一倒。左手在地面上一撑,右腿带着一股破风声,直接横扫向萧烬的底盘。同时,她的右手迅速结出一个简短的印契,指尖紫光大作。
萧烬不得不放弃锁喉的动作,迅速后撤半步躲开那一记扫腿。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京雾泠半蹲在地板上,白色的裙摆铺散开来,沾染了一些灰尘。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并指如剑的姿势,一点紫色的雷光在她指尖跳跃,正好指着萧烬腹部的位置。
而萧烬站在她对面,左手停在半空,几缕黑色的煞气像游蛇一样缠绕在他的指尖,距离京雾泠的眼睛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如果继续动手,谁都讨不到好。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浓雾撞击车厢的沉闷声响在持续。
萧烬看着地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她指尖那随时准备爆发的雷光。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缠绕在指尖的煞气悄无声息地散去。
“这就是你说的包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尾带有泪痣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活人的算盘,打得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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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敲出火星:我真的绷不住了!前一秒还在毁天灭地,后一秒泠姐直接开始画大饼招安了。让列车长纯歇着不干活,这是什么诡异职场诈骗啊!
搬砖人:“不用上班,纯歇着”,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我这个社畜的心。
霸总小说十级学者:泠姐拿的是霸道女总裁剧本吧!
数学老师:萧烬砍藤蔓的动作太丝滑了,但是他听到小美人的时候确实手抖了一下。
专业分析师:这种边打边聊的战术真太搞心态了,萧烬的攻击全被带偏了。
胆小如鼠:刚才列车撞到了什么东西?外面有怪物吗?!
手控一本满足:最后那个互相拿捏死穴的定格画面,太有张力了!
京城大少:雷局在屏幕前估计都在擦汗,这天选者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路人甲:诡异列车长惨遭人类职场大饼诈骗。
京城名媛:有一说一,萧烬这张脸,叫一声小美人不过分吧(狗头保命)
颜狗:同楼上,萧烬这张脸被叫小美人,我还真挑不出毛病。
细节控:那个胖子诡异打的嗝我都听见了,笑死我了。
吃瓜胖子:求你们别打了,列车要是翻了大家全得死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萧烬那个踩碎藤蔓的动作又狠又帅,但是配上那句“活人口气不小”,我怎么听出了一点傲娇的味道?
[诡异小交流]
诡界乘务员小李: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活人敢当着萧大人的面说要养他?萧大人的煞气能把一整节车厢融化,她居然还敢用那种语气说话!这世界疯了吗?
红衣女鬼:呜呜呜,萧大人居然没有直接把她撕碎,他是不是心软了?
胖子诡异:我现在庆幸她没有强迫包养我……
红衣女鬼:死胖子,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过年能直接被端上桌当年猪了。
胖子诡异:你有病吧,说不定陛下就好这口呢!
列车清洁工:完了,这餐车废成这样,待会儿还得我来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