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李家后院已经被清出一片空地,四周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伴随着三个仆从你一铲,我一铲地深挖,砖面下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很快,其中一人的镐头发出“咚”的一声,挖到棺材了。
三个人同时停手,将周围的浮土清理干净。
九叔蹲在坑边,没有让他们继续挖,以墨斗线在周围弹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网格。
随即又撒上一圈糯米,勒令所有人往后退至安全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棺材迟迟没有动静,一股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是歪的,阴冷的气息贴着人脸往皮肉里渗。
吴邪咽了咽唾沫,踮着脚尖往坑里看,前世挖皇陵都没那么紧张过。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偷摸将一张符纸塞进九叔手里,笑得有些腼腆。
“师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自己画着玩的。”
“改良版隔绝符,能挡住这波臭气攻击。”
人小鬼大,九叔瞪了他一眼,将那张符纸贴身放好。
此时棺材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吴邪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
刚好踩在墨斗弹出的网格线边上,脚底还沾着几粒糯米。
所有人都在后退,这下可真是鹤立鸡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的位置,心里哀叹一声不好!
但是刚把脚移开,还没来得及补救,棺材那边就炸了。
棺盖整个弹飞,一双灰白色的手伸了出来,指甲长得吓人,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随即尸身直挺挺坐了起来,一身红衣被土和潮气染得发黑,衣襟大敞着,露出里面的肚兜。
灰白色的皮肤紧紧绷在骨头上,嘴唇外翻,獠牙外露,上面隐隐有几丝血迹。
两个干瘪的眼窝深陷,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蠕动,有一只蛆掉了出来。
僵尸在棺材里坐了大约两秒,猛地动了起来,速度快得不像话。
吴邪发誓,上辈子在斗里见过的,那些尸变的东西,都没有她速度快。
轻轻一跃就上了地面,红色的衣摆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诡异。
她站直了之后才发现,腹部居然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下麻烦了,吴邪拉了拉九叔的道袍:“师父,子母僵!”
一身尸气双份怨气,母子皆带凶煞,比普通僵尸难对付。
九叔还没来得及说话,僵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吴邪。
随即纵身一跃,刚好跳进墨斗弹出的网格线内,糯米在她脚面炸出细碎的白光。
红衣女尸停顿了一下,脚底挨着糯米的地方,冒出一缕缕青烟。
那些墨斗线在她身上噼噼啪啪炸开,烧焦的皮肉味混着恶臭,让人几欲作呕。
九叔拔出铜钱剑挡在吴邪身前:“退到廊下去!”
周围的仆役和李员外早就跑没影了,整个后院就剩他们师徒两人。
吴邪手里拿着小桃木剑摇头拒绝:“师父,我帮你。
我不是拖后腿的,我可以做到,让我留下来吧!”
此时已经女尸跳出了第二步,九叔来不及多说。
将一张镇尸符塞给吴邪:“拿着,保护好自己!”
他拎起铜钱剑就冲了出去,剑身碰到女尸胳膊的瞬间,“嗡”地颤了一下,直接燎开一道口子。
女尸没有后退,双手横扫铜钱剑,指甲擦着九叔的鼻尖略过。
九叔后退半步,将地上的糯米扬了起来,沾到女尸身上滋滋冒着白烟。
这东西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喉咙发出沉闷的低吼。
肚子微微起伏,里面的孩子在蠕动,发出细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邪攥紧自己的小桃木剑,从空间掏出一沓符纸,也不管有没有用,全都甩了出去。
黄符接触到僵尸的瞬间,不知道哪张起了作用,瞬间燃起火光。
子母僵吃痛怒吼,身躯不停挪动,攻势直接被打乱。
九叔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点赞,好小子!
手中铜钱剑顺势横劈,重重砍在僵尸隆起的小腹上。
“滋啦,”灼烧声在耳边炸开,浓烈的焦臭味混着腐腥味扑面而来。
女尸剧痛之下猛地转身,整条胳膊狠狠扫向吴邪,人也扑了过去。
吴邪防的就是她这个,日日苦练的身法可不是白练的,身体一个侧滑直接躲开。
腰间的小乾坤袋轻轻晃动,另一只手摸出一把雄黄粉,迎面扬了过去。
雄黄纯阳之气扑在僵尸脸上,疼得她浑身抽搐。
而此时她腹部的鼓胀愈发明显,已经能隐约看到小小的身影在蠕动。
“千万不能让尸婴破体而出,一旦落地,双煞难制!”
九叔高声提醒,铜钱剑金光翻涌,死死牵制住子母僵的动作。
女尸全然不顾他的攻击,忍着剧痛朝吴邪扑了过去。
或许是那一丝外溢的精纯阴气,成了她的首要目标。
吴邪心里一紧,手里拿着师父刚才给的镇尸符。
觉得不太保险,又拿出了好几张不同的符箓。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他仗着个子小,身体灵活,将手中的一叠符纸,全都贴在女尸鼓起的肚子上。
那些符纸亮起金色的光芒,渐渐连成一片,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子母僵浑身剧烈颤抖,肚子里的婴儿察觉到危险,动静小了很多。
趁这空档,九叔纵身跃起,铜钱剑直指她尸气汇集之处。
符咒金光和铜钱剑互相融合,女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四肢不断挣扎。
她脚下的糯米化为一层层黑灰,尸婴被死死压制在体内。